蔡英文柯文哲互相逼问的台湾价值 戳到问题核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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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16日晚间,台湾总统大选结果出炉,挟着总票数689万、56.12%超高得票率当选的蔡英文,在现场万千民众疯狂庆贺下发表胜选感言,她宣告“只要我当总统的一天,我会努力,让我的国民,没有一个人必须为他们的认同道歉”。时隔三年回首这句话,像是一出政治绝唱,因为蔡英文治下的台湾,原本保有不说话的权利,已经被各式各样的质问所取代,最为经典的案例就是近日纷扰再起的“台湾价值”。

台北市长柯文哲近日对蔡英文三度发起进攻,提问蔡英文的“台湾价值”是什么?他指出以前被蔡英文逼问,“现在换我问你了,你的台湾价值是什么,我要你回答”。(台北市政府提供)

台湾社会对“台湾价值”印象最深刻的,应是2018年1月因为台北市长选举是否要进行“绿白”合作时,蔡英文拿来对柯文哲的提问(蔡英文说是“善意提醒”,柯文哲则认为那是“逼问”)。此后整个2018年的台北政坛,几乎都逃不开“台湾价值”这张问卷。

然而这其实不是滥觞,而是转折。早在蔡英文上任后不久的2016年双十庆典,当时的一大表演项目即名为“台湾价值”,内容包含邀请许淑净(台湾著名举重运动员)等奥运中华台北队得奖者绕场接受表扬,也有智能电动车队展现台湾绿色能源产业的实力,还包括台湾戏曲学院以民俗舞蹈的表演,这些内容综合展现了“台湾价值”。

原本竞技的、产业的、民俗的“台湾价值”,在2018年1月蔡英文于电视节目上用作质疑柯文哲后,旋即变成高度政治性,甚至具有某种进攻性的政治概念。虽然事情起因在台北市的选举,但台湾政坛不分党派,许多人纷纷对这个概念做答,当时竞选高雄市长的韩国瑜也回应,“物质最贫乏,但理念和理想热情奔放,才是台湾价值”;柯文哲则用“普世价值在台湾的实践”概括,内容包含“民主自由、多元开放、法治人权、关怀弱势、永续经营”;而蔡英文自己的回答是“除了台湾主体意识外,照顾年轻下的居住权利也是台湾价值”。

听起来很怪吧?怎么众人讲的既南辕北辙,看起来也相当空虚,实践起来更是让人倒吞一口气。以创始人蔡英文的解释为例加以分析,“台湾主体意识”时至今日变成全然依附美国、且两岸间激烈对抗,甚至掀起一股“小心匪谍就在你身边”的间谍恐惧;年轻人的居住权益更是流于泛泛口号,最大城市台北的房价与租金不减反升、资产分配的世代不平等急遽恶化,使未来年轻人改善居住权益希望渺茫。曾让五万民众夜宿台北市忠孝东路、控诉房价过高的“无壳蜗牛”运动,迄今已30周年,未有任何改善。

蔡英文于8月26日回应,自己在国防事务上着力很深,认为这也是台湾价值的一环。而台湾的防务采购仰赖美国甚深,图为2019年6月6日美国在台协会的对口单位更名为“台湾美国事务委员会”(TCUSA),蔡英文参加揭牌典礼。(台湾外交部提供)

尤其,在众多“台湾价值”的表述中,竟无人提出“和平”,可见越吹越高的“台湾价值”,早就形成一股“政治泡沫”,不仅放任两岸冲突升温于不顾,也因为其越来越空洞,实践起来就越来越限缩。这次轮到柯文哲逼问蔡英文,也是看准了蔡英文无法提出跟社会民生政策或台海和平有关的台湾价值,只沦为对抗中国大陆的政治口号。

被柯文哲回问之后,蔡英文随之回应,“我的台湾价值其实是已经展现在我很多不同的政策与事务的处理。譬如说,我对‘一国两制台湾方案’的回应,我对香港反送中运动的态度,还有我担任总统以来对台湾的民主自由的生活方式的捍卫,以至于在国防事务上,我着力很深,希望强化我们的自我防卫力量。这些都在在的展现出我的台湾价值”。

讽刺的是,根据台湾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选研中心)副研究员俞振华的观察,他指出“民调一直都显示,很讨厌蔡(英文)这一块其实很稳固”,且选研中心的历次调查都显示“两岸国安议题和经济议题相比,选民仍始终认为经济是大选最重要的议题”。可见高举民主、自由、主体性的“台湾价值”,对台湾人民来说,比起经济民生议题,实在是没有搔到痒处。

蔡英文对柯文哲的提问,掀起台湾政坛一池春水,也堆高了政治理念的空泛感。但是,最根本的问题其实在于,“台湾价值”由谁来定义?既然台湾民众对经济议题的重视大于国安与两岸议题,则垄断了话语权的政治人物,难道不必从经济民生层面来思考“台湾价值”的内涵究竟是什么?

在“逼问”成为政治文化的时尚后,却少有见到台湾朝野各方对居住正义、劳工权益、财富再分配等立场的逼问,而满是非黑即白的政治论述或意识形态。放眼未来,唯有戳破过于摸不着边际的政治泡泡,让台湾政治人物挣脱空洞“台湾价值”的束缚,踏实面对并解决社经政策问题,才是人民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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