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TW】社论:两岸关系“何堪再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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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两岸不论民间社会都对彼此捡枪开炮与猎巫。蔡英文与民进党政府从“特蔡通话”、中美贸易战、香港反修例等一系列问题中捡到子弹,乐此不疲地借此与透过法律等手段中国大陆相抗衡,并拉抬其个人声势与政党声望。

然而,两岸关系间的权力政治是台湾必须要注意的课题。两岸之间的问题本质不是斗来斗去就可以解决,需要了解到现实;而现实就是台湾的筹码正在一步步流失,中国大陆则从改革开放以来扭转了两岸过去的地位。台湾应要首重现实,而不是让理想操纵,对台湾、对两岸关系才会有正面的影响。

本文转自《多维TW》046期(2019年09月刊)社论《两岸关系“何堪再摘”》。浏览更多文章:【多维CN/TW频道

近期两岸持续你来我往,在在都显现了双方“谁也不让谁”的态度。大陆自改革开放以来累积至今的各项发展成就,让其在对台政策上充满无限自信,工具箱里也有各种使不完的工具;民进党政府则以身为“东亚的民主灯塔”自诩,一面倒向以美国为首的“自由民主”阵营,认为“理念相同”阵营会全力支持台湾,一面加紧构筑政治防御工事,蔡英文更不时捡枪捡炮,朝向对岸开火猛轰。

事实上,自“习五点”发表以来,两岸针锋相对的情况屡见不鲜,在趋近2020年大选的时间点上,“一边捡枪,一边发炮”的情况看来只会多而不会少。但台湾必须注意到,当20年前尚握有些许筹码时不愿意和大陆谈,如今既没筹码又不想谈,而大陆挟着种种优势也“懒得跟你谈”,这样下去双方将“谈何容易”?

双边官方的碰撞

检视蔡英文上台后的两岸关系,其实民进党政府并不是在“习五点”后才捡到枪。“习五点”严格来说,只是让蔡英文气势起死回生的一个催化剂、只是民进党肆无忌惮用来操作两岸议题的工具。当年那通打破台美断交以来、首次直接与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J. Trump)寒暄的电话,以及美国对中国崛起的遏制与打压,才是台湾官方自信底蕴大幅提升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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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蔡英文与民进党来说,一方面他们认为业已努力调整说法,讲出“九二的历史事实”,中国大陆应要理解并体谅;另一方面,中国大陆则认为,既然民进党政府说要“维持现状”,却一直没有承认要延续马英九时期的“九二共识”现状,加上蔡英文的“两国论”背景,而且上任后还一直不断在“转型正义”的包装下遂行各种“去中国化”和“变形台独”主张,对大陆而言,凭什么要去体谅蔡英文与民进党政府?这也造成官方互不来往,陆委会与国台办这两个本来应要擘划两岸愿景的单位,却成为三天两头拌嘴的冤家。

特别是自2018年“九合一地方选举”前开始,透过“境外假新闻”的议题操作,民进党政府直指中国大陆介入台台湾,美国也与其沆瀣一气,更让民进党政府有恃无恐;随着“习五点”出台,民进党政府陆续修订“国安五法”、驱逐曾主张武统论的大陆学者,并对在大陆任职基层组织的台湾人开罚,以法律、国安的手段限缩两岸交流,展现出对大陆毫不退让的态度。

如今,民进党立委赵天麟等人,还酝酿续修“国安六法”,虽然一切仍在讨论中,但亦表明了民进党政府持续透过法律与国安与中国大陆抗衡的决心。加以特朗普政府在中美贸易战正酣的现在,持续给予台湾“甜头”,宣布出售F-16V战机与地表最强战车“M1A2T”(Abrams)坦克给台湾,使民进党宣称的民主自由同盟看似真有那么一回事,强化与中共抗衡的心也就在所难免。

此外,香港自6月以来的“反修例”抗争,亦让民进党政府多了一个反制中共的借口。蔡英文高举“台湾撑香港”、“今日香港,明日台湾”的大旗,高调支持香港市民的行动。对此,北京方面则公开宣称台湾及美国等“境外势力”介入香港,将台湾和美国并列为乱港的两大“黑手”之一,同样引来民进党政府的驳斥。

针对小英政府的一连串动作,北京手上的筹码也接连甩出,除了“鉴于当前两岸关系”,暂停大陆 47 个城市居民赴台湾自由行;甚至上海、北京等8个省市也传出将紧缩陆客的团客配额;另外,更禁止大陆影片及相关人员赴台参加金马奖。再加上已成惯例的军机舰绕台,可以说,大陆现在的对台策略,就是运用包括军事吓阻、外交压迫、社经压力等手段,看台湾还能撑到何时。

在香港问题、台湾大选与中美贸易战的影响下,促使了两岸互怼的力度尤甚以往。更让北京长年对台“一手硬一手软”的策略,逐渐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转为“两手硬”的态势。

民间社会的竞相猎巫

既然官方都展现出了冲撞的态势,民间社会在这节骨眼儿上掺一脚,也就一点都不足为奇。

一连串台湾手摇饮料店的政治表态,掀起两岸网民竞相“猎巫”。尽管,针对厂商就两岸关系与定位进行表态已非新鲜事,从85度C到万豪酒店,再到吴宝春,都曾掀起两岸“政治纠举”的热潮,但历次基本上都是大陆网民的单方举报。

月前,由一芳开启一枪的表态,让分店足迹横跨两岸三地的手摇业者,彷若人人手持SOP一般,纷纷发表声明,企图寻得两面讨好的均衡。然而,此时台湾网民却也陷入猎巫的热潮,主动挖掘台湾饮料店的政治表态;甚至,就连大陆品牌华为,也因繁简体的设定遭陆舆论质疑“台独”。在两岸政治趋向对峙,民意又高度注视与压力下,往来于两岸的业者,想要再“刀切豆腐两面光”,只能是缘木求鱼。

细想,其实这些业者何辜?大家都只是在讨个生活罢了。猎巫式的追击只为满足一厢情愿的意识形态幻想,两岸民间都以拒买的市场力要挟其中,但放纵这样的行径,除了看到店家无可奈何地练就没有多大意义的表态、或以推出优惠以为安抚外,对于两岸关系只是弊大于利,甚至于走入了个死胡同。

有信心是好事,但过度自信不问现实,走向自大,就有可能产生冲突。大陆社会因经济发展、中国崛起成世界第2大经济体而信心十足,所以嘲笑台湾数十年如一日不知长进;台湾则自豪开放的生活方式以及民主自由体制,因此嘲笑对岸还需翻墙来骂台湾,讽刺大陆人是“强国人”等等,种种心态加深了民众对彼此社会的猎巫,好像不顺着他们的意,就得搞成你死我亡。

政治上的捡枪发炮,涉及更多复杂的国际角力、实力对比等等,但根本上来说,没有必要蔓延到民间社会、亦不需要如此广泛地影响到最一般的民生经济。两岸之间的生意往来说到底都只是在“讨生活”,硬要用这种自吹自擂的民粹去猎巫,也只是在“作死”两岸的正常来往。

台湾一芳水果茶事件,引起的是两岸民间对企业与厂商的疯狂猎物举动。(Facebook@无限期支持白色正义对闪灵撒冥纸)

实力与权力才是硬道理

其实,两岸之间存在一个根本的逻辑,虽然彼此不是“国与国”的关系,但的确是两个“政治实体”与两个“独立经济体”的关系,这就与国际关系中的“国与国”博奕非常类似,在这种情况下,权力政治(power politics)就非常重要、甚至决定一切,若对现实存有什么幻想的话,只能说非常幼稚。

在既往北京的对台政策中,基于“两岸同胞”的感情因素虽然不为多数台湾人所认同,甚至被视为是统战语言,但实事求是而言,确实在很大程度上缓冲了政治权力的“硬”的一面,为台湾支撑了不同于他者的独特空间。当台湾逼着大陆运用权力进行动作,那是最为不智的做法;蓝绿阵营的台湾政治人物,是否还要用两岸关系耍弄民意,而不是实际的从权力政治的角度看待两岸关系?台湾必须理解,若继续“唯美是从”、或继续趋近台独,到了某个地步,大陆绝对会利用更严峻的方法对付台湾。倘若蔡英文赢了大选却继续刚愎自用,大陆做其该做的事情也不令人意外。

未来,无论蓝绿哪方上台执政,对中共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因为蓝绿都得面对两岸未来究竟要“怎么走”的考验。然而,若继续互相指谪,官方与民粹持续非理性交锋,继续“不问现实只讲理想”,任由两岸的“黄台之瓜”被一摘再摘,对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尤其是对台湾人民的福祉而言,绝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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