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体系提倡者沃勒斯坦辞世 哲人带给两岸关系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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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学者沃勒斯坦于8月31日逝世,享年89岁。其在学术上最广为人知便是“世界体系理论”(World System Theory),这个理论为资本主义世界做总体性的视野探究,该方法论与主张也启发许多知识分子。包括两岸在内,多有学者从沃勒斯坦世界体系角度来分析自身所处位置与角色。

“世界体系理论”代表人物、美国学者沃勒斯坦于8月31日逝世,享年89岁。他曾在2001年访问台湾,并对两岸关系前景提出看法。(Immanuel Wallerstein网站)

回顾1950年代至1960年代,主流现代化理论常以一国之发展来作为研究单位,从而认定不发达国家的现代化道路就是步上西方发达国家之路,但这样直观的思维反而忽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对外扩张剥削与压迫的事实。

而世界体系理论的出现,便是回应这种单一、线性的思考方法。沃勒斯坦(Immanuel Wallerstein)认为资本主义经济体是以世界为范围的劳动分工为基础,并深刻揭示“中心─半边陲─边陲”的发展变迁与运作机制,世界不同区域在这之下被派定承担特定经济角色,并随之发展不同的劳动控制,因此在这样的体系下获利也不平等。沃勒斯坦对此做的逻辑假设是,资本主义是历史体系,它具有周期性,且趋向是衰退的。

沃勒斯坦除了提出世界体系论点,更值得注意的是其研究方法借鉴法国“年鉴学派”(Annales School;强调历史是包罗人类活动各个领域的“整体”,是在这些领域之间相互关联、彼此作用所形成的结构和功能关系中得以体现的)长时段、大范围的研究,并融合史学、社会学、经济学、政治学、人类学、地理学等学科的研究方法于一炉,创建了“多学科一体化”的研究方法。这也提供后进知识分子开展跨领域,以总体宏观视野进行研究的一些启示。

沃勒斯坦以政治与经济的关系来看发展与演变,给分析当代资本主义提供理论的新典范。在今日经济全球化的时代,“世界体系”理论全面解读资本主义的矛盾、困境与发展趋势业更显得重要。

沃勒斯坦曾于2001年表示中国大陆与台湾分别加入WTO将使双方经济关系更紧密。图为2001年11月11日,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上游玩的一家人,仔细阅读当日报纸关于WTO的相关新闻。(VCG)

作为开发中的后进国家或地区,如台湾与中国大陆的知识分子纷纷使用世界体系理论当作工具为未来发展道路进行反思。如台湾有研究者以相关理论,并透过经济性的诠释来分析台湾产业结构的转型;而中国大陆更因着这些年的崛起与发展,在思考未来可能遇到的挑战与和平发展上,许多层面也会参考世界体系理论。

此外,沃勒斯坦对于两岸关系也曾提出看法。2001年,沃勒斯坦曾短暂访问台湾,那一年刚好发生美国“9·11”事件,同时台湾与中国大陆也在那一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许多事件发生让整体情势显得有些混乱。对此,沃勒斯坦当年接受台湾《Cheers》雜誌杂志访问表示,东亚国家尽了许多努力保持在世界体系中的竞争力,因此相较于其他地区,东亚国家未来十年内情况是较好的。

沃勒斯坦当时指出,台湾位处日本、韩国、中国大陆等在内的经济复合体中,在世界核心国家将工业转移至东亚地区的过程中,得到许多好处与资金。他当时认为台湾经济仍有可为,沃勒斯坦提到台湾成功的重要关键在于提高升级的速度。

而对于两岸关系,沃勒斯坦认为,对台湾和中国大陆而言,加入WTO最大的冲击,其实也是驱使双方在经济层面更加紧密结合的一股力量。两岸积极加入WTO之后,台湾政府以往用政治理由阻扰经济流通的问题将获得解决,这就是最大的影响。

沃勒斯坦当时进一步指出,台湾将会不断尝试找适当关系来解决内部重大政治问题,并认为台海两岸关系问题将在20年内获得解决,不过他当时也坦承并不清楚会以何种形式解决。他当时结论是,“在世界体系没落的今天,台湾和世界其他地方的人民仍然同在一条船上,大家都遭遇相同的困境。此时,政治上的结论便不再那么重要了”。

十多年后的今日,两岸关系已逼近沃勒斯坦预言的时日,哲人还未验证看法便已先行离世。现在往回望看沃勒斯坦预言,两岸关系日趋紧张,在这十多年中,台湾经济表现或许不差,但仍在升级的坎上徘徊,也因此台湾民众才有发展停滞数十年的的悲观情绪出现。

而台湾政府花心力在政治意识形态操作上,反而掩盖沃勒斯坦谈到的全球经济台湾角色问题。从沃勒斯坦当时对台湾的看法,也引人思考:台湾是否在这20年间错过什么经济上与政治上的机缘?

哲人已逝,但其留下的引路明灯与见解值得我们持续思考探索。或许在今天这个更为紊乱的时代,可以回眸看一下沃勒斯坦留下的思想,不论全球变局路向何方,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困境是相同的。面对艰困前景,挪移下看问题的支点,才可能走出政治权力斗争的束缚,伫足深思生存与经济民生的现实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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