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56】在《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中瞥见的台湾社会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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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是2018年的台湾非外语片票房冠军,更在中国大陆卖破9.5亿人民币(约合1.35亿美元),在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地的票房也超越《我的少女时代(2015)》,创下台湾电影票房新纪录,同时也入围第56届金马奖最佳原创电影歌曲,真是“名利双收”了。

片中两位男女主角-K和Cream-的悲恋当然是值得同情的,也让许许多多的观众们为他们在电影院中流下眼泪,毕竟全球超过1.5亿美元的票房很可以说明许多事。

但是隐藏在两人的十几年的“埋得太深,都捞不出来了”的感情的背后,却暗藏着台湾社会里许多层面的阴暗面,这一点,却是比较少有人书写过的。

K(左)和Cream同居十几年,却从未正式表白过。(台北金马影展提供)

台湾娱乐界的荒谬面

《悲》片中有关唱片业的运作的描写,是片中主要的笑料提供来源,尤其是黑道金主力捧他的小情人“网红”猫女发片,过程都往往引人发笑。

但这些只是单纯的笑话吗?电影开头由客串的歌手A-Lin进录音室,试录一首不知所云的“网络热门用语大杂烩之歌”,A-Lin最后表示不知道要怎么唱,所以才会进入一个追寻歌曲的小小旅程,然后带出了正片的故事。

不知道从甚么时候开始,在台湾“创作”不再是指创造出全新的作品来吸引受众,而是不断模仿、重复过去已经被受众接收过无数次的大杂烩。网络用语并非不能使用,但就像是所有语言一样,网络用语有自己生长的环境,也就是“语境”;如果将语境割裂,大量堆砌网络用语,不只是懒惰而已,恐怕连最后的成品就连网络重度用户都无法被取悦。

悲伤的是,这并非只是笑料桥段,而是活生生发生在台湾的娱乐界中。曾经娱乐界坚持正统与正经的作法而对网络族群不屑一顾,现在却从网络中搬运笑料,能不悲伤吗?

台湾都市的冷漠面

接著娱乐界的荒谬后面的是,台湾都市生活的冷漠。台湾人一向认为“人情味”是台湾的优点,但是片中表现又如何呢?

男主角K许多次因为病情发作而临时请长假,许多次在工作途中不支昏厥,甚至还在一次酒后忍不住说出:“我就快死了!”但片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那么一点点的“鸡婆”(热心帮忙)的心态,抬动他们的“三寸金莲”,劳动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去告诉那个根本就常常在同一间公司往来的同居人Cream。

当然片尾揭露,Cream早就自己发掘出真相,只是因为不忍心辜负K的心意才装做不知道。但假如Cream真的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难道就真的可以蒙一辈子吗?当Cream最终看见不管是K的遗体、骨灰坛还是那一小片墓地,对自己和社会的绝望和怨恨恐怕会更加难受,这难道不更悲伤吗。

台湾教育社福与医疗系统的失能

“教官退出校园”是台湾教育界的既定政策,虽然也有反对的人举例有带军衔的“教官”留在学校的好处,但《悲》片中一名学生(K)父亲病死、母亲离家、独自一人留在屋中留眼泪,教官却只会冤枉他抽烟记小过的情节,恐怕教官的“用处”已经被整个世代的观众给定型了。

另一名学生(Cream)则真真正正遭逢了灭门惨剧,但是她的学校、台湾政府的社福系统、甚至整个台湾社会却好像全部消失,让两个人只能像流浪狗一样互舔伤口。台湾的大学教育也受到讽刺,教授对两名上课中公然逃学的学生完全没有反应。

医疗系统则更加“令人发指”,年轻力壮还没发病的K,居然连续等了十几年都等不到匹配的骨髓移植,直到发病后身体不行了,那就当然更等不到了。台湾最自豪的全民健保系统,难不成就是这样让病人挂号等死吗?2014与2018年的台北市长选举中,都有候选人将“活摘器官”作为攻击议题,媒体效应下使得民众对器官捐赠的意愿降低,甚至有取消器官捐赠卡的案例产生;在一连串的政治纷扰下“器官捐赠”被污名化,最后受苦的还是最弱势的绝症病患。

电影在环境中茁壮

一部电影必定和制作的环境密不可分,毕竟导演、编剧、演员、工作人员……都是在这个独特的环境下成长、奋斗,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人生都是创作与表演的根基。

哪怕是一部改编的故事也是。俄罗斯电影《十二怒汉:大审判(2007)》改编自美国经典黑白司法电影《十二怒汉(1957)》,但也增加了车臣与俄罗斯黑帮等俄罗斯本地题材,甚至在结尾用一句“我知道小孩无罪,但他在监狱里更安全。”留下了和原版相当不同的独特俄罗斯韵味。

因此,《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当然是改编自韩国电影《最悲伤的故事(2009)》,但当地点、时间、角色都属于台湾时,讲述的当然也不会是韩国社会,而是属于台湾社会的病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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