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岛事件40年 台立委候选人之父:民主推手蒋经国是被扭曲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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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2020总统与立法委员选举即将在2020年1月11日举办,代表民进党参选台北市第3选区(中山、北松山区)立委的候选人吴怡农,于12月1日成立竞选总部致词时,脱口而出:“小学时向同学说蒋经国害爸爸没工作,没想到多年后与蒋经国之孙成为竞选对手。”今(12月5日)适逢美丽岛事件40周年,在“美丽岛40周年暨东亚民主化比较国际研讨会”,邀请吴怡农的爸爸吴乃德进行专题讲座“台湾最好的时刻1977-1987:民族记忆美丽岛”,吴乃德在会议上表示,说蒋经国是台湾民主化的推手不算错误,但却是一种被扭曲的形象。他认为,如果没有美丽岛事件、没有后续的内外事件给予压力,蒋经国会不会推动民主化,是很难推测的。

外表亮眼的吴怡农(左)代表民进党参选立委。(中央社)

蒋经国之孙蒋万安为同选区现任立委,代表国民党参选连任。中山与北松山选区长期是蓝营票仓,本次选举有民进党吴怡农、民众党何景荣两人挑战现任,三人都是年轻、高学历且外型亮眼,颇引起台湾媒体关注。蒋万安在2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蒋经国是台湾民众最怀念的总统,自己会坚持正面选举,不回应贴标签式的批评。

形象清新的国民党立委蒋万安(左)将竞选连任。(中央社)

影响深远的美丽岛事件

1979年台湾发生“美丽岛事件”,美丽岛杂志社于12月10在高雄号召群众进行游行与演讲,要求民主与自由、解除党禁与报禁等等,最终与警方镇暴部队发生大规模冲突。事件后许多党外领袖人士遭到搜索与逮捕,一度以叛乱罪求处唯一死刑,后包括施明德、陈菊等人都改为无期与有期徒刑,是为“美丽岛大审”。

吴怡农之父为台湾中央研究院研究员吴乃德、伯父为民进党新潮流系元老吴乃仁,吴乃仁与吴乃德兄弟于1979年的美丽岛事件前后皆涉入党外运动甚深,影响所及,让吴乃德于1987年从美国回台时在海关被搜索逾2小时,来年还遭中研院院长吴大猷以“论文出现台独观点”拒聘,引发院内有所长等多人以辞职声援的风波。

不过,蒋经国逝世于1988年1月,外界有声音认为蒋经国应该不可能影响吴乃德的聘任案,吴怡农则回应,父亲自1987年至1991年因为政治因素而失业在家是事实,这是一个小学生对父亲打抱不平的言语。

蒋经国是民主推手吗

蒋经国(公元1919年至1988年)为台湾第6、第7任总统,被普遍认为是台湾民主化的推手,国际学者也多认为近代第三波民主化浪潮(公元1970年代中至1980年代末)中多以非政府组织的暴力、革命完成,独有台湾是威权政权主动推动民主化,是非常独特的经验。

吴乃德也认为,从历史来看,“蒋经国先生统治之下党禁被解除、戒严被取消……到李登辉先生治理下媒体报禁被解除。”蒋经国的确是台湾民主化的启动者,在政治上也有很方便的说服力。

但是吴乃德强调,所有这些“民主推手”的理论,都忽略掉1979年的美丽岛事件:一起群众集会与警方冲突的事件,最后被以“武力颠覆国家罪”提上军事法庭审判。吴乃德认为这是反民主的威权镇压,而那些理论全都无法解释为什么同一个人一边镇压民众一边推动民主?因此全都当美丽岛事件不存在。

吴乃德指出,美丽岛事件不但存在,而且“没有美丽岛就没有台湾民主”。吴乃德解释,在美丽岛镇压与大逮捕之后,台湾民主运动反而越演越烈,美丽岛大审虽然使得众多党外运动领导者入狱,但是运动由入狱者的家属和辩护律师接续,陆续参选地方选举并当选,带给国民党政府很大压力。

至于为什么国民党政府不干脆取消选举?吴乃德剖析,国民党政府是一个右派政府,不像左派政府一样有马克思主义来为自己的不民主辩护,事实上国民党信奉的孙中山《三民主义》(当时台湾学生必修课)就提倡自由、民主、人权,这让国民党的意识形态必须倾向自由民主,否则就会失去统治正当性。

另一方面,吴乃德认为,蒋经国也可能意识到,选举是一种人民释放压力的方式,当时美丽岛入狱者的家属和律师一参选,到处都是几万人的造势晚会,甚至就在台湾总统府近郊的台北、基隆举办,假如这几万人没有选举的方式,选择冲入总统府,那该怎么办?

民主化不是单一因素

吴乃德说,民主化不可能是单一个因素,还有许多国际上的重要原因,而蒋经国是一个很深沉、很务实的人,他总是会选择当下最适合的统治方式,无关意识形态。蒋经国在1979年选择镇压,之后又很快的开始向民主化妥协,让国民党在选举市场中保有竞争力的情况退下威权统治的舞台,这是蒋经国的高明之处。

因此吴乃德认为,说蒋经国是民主推手不算错误,但却是一种被扭曲的形象;如果没有美丽岛事件、没有后续的内外事件给予压力,蒋经国会不会推动民主化,是很难推测的。

蒋经国日记将在2020年2月于斯坦福胡佛研究所开放阅览复印本,仅供阅览、抄写,禁止影印或摄录;但蒋经国日记的所有权仍由蒋家后人与研究所等多方单位诉讼中。蒋家分支众多,如蒋万安为蒋经国庶长孙,原姓章,后于2005年改为蒋姓;从事设计业的蒋经国嫡孙蒋友柏;蒋经国嫡长孙女蒋友梅则定居英国从事艺术历史研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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