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线作战”的国民党对上“化敌为一”的民进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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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岸关系中,“蓝绿红”(国民党、民进党、共产党)三角格局是最重要的一道缩影,同时也对奉两岸关系为圭臬的台湾总统大选有莫大影响。在这个三角关系中,蓝、绿、红各自都是以壮大自己、对抗另两者为战略目的,此一战略格局,直到目前都还看不到跳脱的可能。

处在“蓝绿红”格局中,2020年台湾总统大选,照理说国民党、民进党选择的战术都应该是两线作战,但是这场大选却未依循如此规则,反而呈现出国民党“两线作战”对上民进党“化敌为一”的格局。

2019年蔡英文和民进党以“中共代理人”为药引,将对国民党、共产党的两线作战幻化为单一战线。(洪嘉徽/多维新闻)

就民进党而言,战术上基本不单独对抗国民党或共产党,而是把国民党跟共产党混在一起,包装成“一个敌人”。自从2019年开春习近平提出“探索两制台湾方案”后,民进党就明确地把两岸“九二共识”与“一国两制”画上等号,因此每当国民党高举九二共识时,就会被民进党解释为支持一国两制。同时,为了应对习近平的宣示,掌握行政、立法两权的民进党,也进行一系列“国安五法”的修法工程,筑起所谓的“民主防护网”。

更为惊人的是,民进党重新拥抱“中华民国”,强调自己才是守护者,竞选造势场合甚至破天荒发放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来势汹汹地抢夺国民党的“神主牌”。此外,随着台湾中山大学教授计算机被骇,以及澳大利亚“王立强案”的爆发,先前只闻楼梯响的“中共代理人法案”,最后以《反渗透法》草案揭开面纱,台湾调查单位并不时强调正在大力查缉两岸地下汇兑,以防中共金援“特定”候选人。在上述种种战术布局之下,于是,打国民党就等于打共产党、打共产党就等于打国民党。

而国民党方面,却仍受原本三角结构限制,战术上把民进党、共产党分开对抗,因而仍需两线作战。2019年两岸局势受到香港反修例示威牵引甚巨,面对民进党的逼问,国民党同时要批判台独,又必须支持香港的自由和民主;而在九二共识议题上,国民党不停解释,却也收效甚微。韩国瑜团队甚至还曾考虑扬弃,另寻其他概念,几经考虑后虽然保留了下来,却已是奄奄一息。

不过,国民党也不是没有尝试反击民进党的战术。例如,蔡英文在双十谈话中郑重抛出“中华民国台湾”,国民党方面则强力宣传那是“欺骗”,称蔡英文“不是真心爱中华民国”、是“借壳上市”;同时,对民进党《反渗透法》草案,国民党也提出《反并吞中华民国法》草案,实则“反共亦反独”。甚至,国民党也曾试图取法民进党,把共产党和民进党包装在一起来打击,如吴敦义指控蔡英文才是“中共代理人”,但是这些反击的说服力并不十分显著。

韩国瑜和国民党仍跳脱不了两面作战的处境,国民党自身理念论述能力的薄弱,在此展露无遗。(洪嘉徽/多维新闻)

战术选择逐渐清晰后,这场大选于是就变成“两线作战”的国民党,对上“化敌为一”的民进党。乍看这种格局有利民进党、不利于国民党,国民党备多力分固不待言,但民进党过度连结国共,其实也遭逢一些反作用力。

比如,民进党大力塑造“撑香港”形象,也把国民党当作共产党在批判,但是一旦牵涉到香港人赴台湾、可能对台湾资源分配形成排挤效应时,面对要求修法(《港澳条例》、《难民法》等)放宽香港人赴台居留各项门坎与权利,民进党政府态度就趋于保守低调,屡屡强调“现有法规已足够因应”。蔡英文甚至说出,“1990年代制定《港澳条例》时,就已考虑到日后香港情势变动的影响”,显然对于给予香港人实质协助一事,底线划得相当清楚。

再者,所谓“王立强共谍案”爆发后,因为王立强指控国民党籍总统候选人韩国瑜收受中共人民币2,000万元经费(约合283.8万美元),民进党与绿营媒体大加批评。与此同时,台湾军事单位更以长相酷似韩国瑜的演员,拍出保防影片《布宪》,该剧海报中的秃头、卷袖衬衫,与韩国瑜形象几近契合,被外界质疑有政治影射。

但随着王立强案越发清晰,澳大利亚内阁国家安全委员会(National Security Committee of Cabinet)提交给总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的报告指出,王立强可能只负责一些低阶的工作,因此对该国情治机构“没有多大用处”(of little use)。再加上近日台湾检调单位查出2018年唆使网军攻击,导致台驻日外交官苏启诚自杀的人,间接与民进党方面长期有合作关系的“卡神”杨蕙如有关,随后民进党在脸书(Facebook)投放竞选广告经费位居第一也被公开。民进党诸多战术操作失误,破绽渐出,也遭致一定的反弹。

而国民党近年论述能力相当不济,在“蓝绿红”三方关系中处于最虚弱的地位,选举战术上的布局受到两线作战的限制,既希望两岸和平、恢复对话,又在民进党的逼问下,对香港争取民主表达支持态度,并推出体现两线作战的《反并吞中华民国法》草案。但国民党的两线作战,显得左支右绌、总是说不清楚该党的理想在哪,且不难看出党内多元讨论受到压抑,党内政要更是互相牵制。种种因素加总,国民党始终无法扭转处于被动的地位。

现在看来,国民党跟民进党在这场选战中,虽然各有定位,但也各有障碍需要突破。距离2020年1月11日大选投票日已倒数35天,蓝绿双方都仍未突破各自面临的瓶颈。两党如何说服台湾选民接受自己的战斗立场,以及纳进更多的加分政策,或将成为这场选举胜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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