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岛事件40周年 林宅血案机密资料有望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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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的美丽岛事件,堪称是台湾民主运动发展的重要转折点。本是场杂志社响应“国际人权日”在高雄发起的示威游行活动,最后因为当时台湾社会尚未开放集会游行,而演变成警民冲突,也衍生出后续一连串事件,当时的国民党政府在美丽岛事件的舆论压力下,逐步解严、开放党禁、报禁。2019年,适逢台湾美丽岛事件四十周年,身为美丽岛事件8位被告之一的林义雄,今日台湾民众对于这位民进党前主席的第一印象,可能多是他退党后,参与各项社会议题的示威活动,如以禁食抗议的方式来反核等,而非美丽岛事件以及1980年的林宅血案。

林义雄入狱后,林妻方素敏将房子出售,后由台湾基督长老教会买下,今为位于台北市大安区的台湾基督长老教会义光教会。(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经过1979年12月10日的高雄冲突、12月13日的美丽岛大逮捕等一连串事件后,1980年2月20日,台湾警备总司令部(警总)将美丽岛杂志社主要负责人:黄信介、施明德、姚嘉文、陈菊、张俊宏、林弘宣、林义雄等8人以军法起诉。在美丽岛案件侦办逐渐进入尾声,即将展开军法审判之际,万万没想到在2月28日,被告之一的林义雄,其家宅发生惨无人道的血案,引起当时台湾社会舆论哗然。

1980年2月28日当天上午,林义雄因美丽岛案在警总军法处受审,妻子方素敏也一同在旁听审理经过。上午11点半多方打电话回家时,当时么女林亭均还有接听电话。但是到了中午12点多,方素敏再打电话回家时,却无人接听,连拨三通电话都是如此。于是方将家中钥匙交给同行时任林义雄律师事务所的秘书田秋堇,交代她先至林义雄位于台北市信义路三段的家中(现址为台湾基督长老教会义光教会)探视。田秋堇于当天下午1点半多时抵达林宅后,先在林氏夫妇主卧室发现重伤的长女林奂均,报警送医后,警方以及闻讯赶至的林义雄亲友,陆续在林宅地下室的楼梯与储藏室发现林母游阿妹与双胞胎女儿林亮均、林亭均3人的尸体。

警方一开始将侦办方向锁定党外人士,怀疑曾担任林义雄竞选干部的游锡堃涉案,游被约谈20多次,但因为当天游一直都在公司上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告终。3月2日,警方以林义雄家中遗留的一盒全新的水果盒展开追查,怀疑林义雄相当熟识的一名美籍友人家博(Jacobs Jeffrey Bruce,1943-2019年)涉有重嫌,之后家博主动前往台北市警察局自清说明。

血案发后,尽管侦查机关立刻成立专案小组调查,但逾2年仍未能侦破。1996年时任台北市长的陈水扁,指示台北市政府警察局重组专案小组重新侦办,但仍无所获。2009年,时任台湾总统的马英九亦指示重新调查林宅血案,以最高检察署为首组成小组,但因年代久远,侦查难有突破。

由于林义雄作为党外运动重要的领导人,住宅受到国民党特务长期监视、监听,凶手是如何躲过监视,且在不破坏门窗的情况下行凶并逃逸无踪?因此民众普遍认为,凶手与国民党特务,或是与国民党有密切关系,但是历经三次政党轮替,林宅血案至今依然是悬案未破。

今(2019)年4月时,促进转型正义委员会(以下简称促转会)曾向台湾国安局调阅林宅血案、美丽岛事件、陈文成命案等21件档案,却只调到1件与林宅血案相关,其他均被国安局列为“永久机密"。民进党籍立委段宜康曾炮轰国安局,台总统府应依权责将档案进行解密,如果警总或国安局有涉及违法,不得因为为掩饰特定之自然人、法人、团体或机关之不名誉行为的原因去隐瞒,“为何不可以让大家知道,为何不能解密?"

在段宜康不满质询下,2019年7月,在总统府高层的协调后,促转会终于能查阅被列为“永久机密"的林宅血案、陈文成命案等相关档案。日前促转会表示将透过档案征集、解密方式,尝试挖掘新线索,认为若能充分掌握案发时林宅受监控的程度,特别是“情治系统如何系统性监控政治犯"资料,试图筛选能显示国民党政府对林宅实施监控的有力凭证,将与过去的重启调查所获的证据相互比对,必然有助于案件调查。

但要见到林宅血案档案资料解密,最迟也要到明(2020)年1月才有望公开,也不禁让人质疑,民进党重新执政后,清算国民党党产、“附随组织”等“转型正义”行动速度却如此之快,为何档案解密竟如此缓慢,究竟在等什么?也让人可惜上(11)月因病过世的林义雄友人家博,无法在生前看到林宅血案的档案公布。40年后的美丽岛事件,已经成为一个重要的政治符号,或沦为特定政治人物的政治资本时,又有多少人记得要让林宅血案的真相重见天日,以慰林家三口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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