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选举观察:郭台铭动向乱 难道要扬弃“中华民国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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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台湾大选的诡谲氛围仍持续发生变化,众多事件中的一些关键因素,或也将影响选举结果。现已没有任何党籍的郭台铭,虽然推出了“郭家军”与“郭家盟军”参选立法院席次,究因跟好几个政党纠结不清,终于在理念上也发生松动的迹象。

当地时间12月17日上午,民进党籍立委候选人高嘉瑜在脸书(Facebook)贴出与郭台铭合影的照片,表示她相当支持郭台铭“0到6岁国家养”政策,也向郭台铭请教了“科技、新创相关的产业政策”,她提到,此次参选台北市内湖南港区立委,“就是挺韩与非韩阵营的对决”。根据台湾官媒《中央社》报导,郭台铭对此事表示,高嘉瑜是经由柯文哲介绍认识,“当天高嘉瑜到家里送书给他,谈及很多理念,与他的理念契合”。当天稍早,高嘉瑜还与郭台铭幕僚、亲民党不分区立委候选人刘宥彤及蔡沁瑜直播“早餐会”。

郭台铭(左)与民进党籍立委候选人高嘉瑜(右)见面,打破了他原先坚持的政治理念。(Facebook@高嘉瑜)

郭台铭阵营与“务实的台独工作者”赖清德强力支持的高嘉瑜会面的效应,随后开始发酵起来。民进党发言人戴玮姗表示,党中央尊重每一位候选人竞选策略的选择;但是民进党台北市党部主委陈正德则表示事前毫不知情,党部并遭到支持者电话抗议,恐有损选民与党部的关系。与高嘉瑜在同个选区竞逐的国民党籍立委候选人李彦秀更直言,高嘉瑜的行为是在“计算选票到处飘移”,李彦秀强调自己的核心价值跟郭台铭更为一致,呼吁高嘉瑜一齐“向台独说不”。

事实上,蓝营所想象的郭台铭,已慢慢发生了变化,所谓见山不是山矣。近期郭台铭、柯文哲、王金平、宋楚瑜的联盟,正一步步走向多维新闻起初分析的结果,呈现裂缝多于亲密。除了理念不相合的问题之外,更重要的因素是郭台铭不愿筹组政党又想发挥政党功能,他的人马不依附于单一政党(柯文哲的台湾民众党),也分散至同样极有个人特质的宋楚瑜的亲民党,披挂亲民党战袍的“郭家军”刘宥彤及蔡沁瑜,更是三番两次与柯文哲隔空叫骂,形塑联盟里面的巨大张力。而郭柯宋王只有宋楚瑜一人参选总统,但立委部分却都是各有人马,而且还分属三个不同政党,到底“政党票投给谁”,成为难以弭补的零和困境。

郭台铭原先的理念有两根支柱,第一是“支持中华民国”,并发挥资本家身分屡屡与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见面,强调自己是“中华民国最强外挂”,坚定反对台独;第二则是抛出“六大政策”(新十大科技建设、AI智慧岛、0到6岁国家养、工者有其屋、100亿身障保险基金、大健康产业),力图以政策的议程争取理念相同政治势力的支持。对于跟非国民党阵营的它党合作,郭台铭强调是要达到“第三势力的极大化”,寻求齐心协力推动福国利民政策、达成国会改革与国家治理的理想。

但是问题来了,“郭家军”或“郭家盟军”真的是第三势力吗?还是只是贴上资本家支持标签的一群政治竞争者?从郭家军组成包含国民党提名的立委参选人来看,它不能说是严格意义上的第三势力;但是从郭台铭的个人特质来看,作为一位白手起家、财富在台湾数一数二的“成功企业家”,他那带有顶层企业家色彩的政治意见一向不会被忽视。特别是,郭台铭强调的第三势力,其实是在蓝绿恶斗之外的第三势力,而他主张“坚定支持中华民国、反台独”这块,其实与蓝营完全迭合。

2019年11月30日上午,台湾鸿海集团创办人郭台铭(左二),台北市长、台湾民众党主席柯文哲(右一),亲民党主席宋楚瑜(右二)三人首度同台,为新北市第十选区(土城、三峡)无党籍立委参选人李缙颖(左一)造势。(許陳品/多维新闻)

郭台铭创造的这种新的政治参与模式,先天就有上述这些困境,而且难以排除。他不可能没有感受到这其中的拉扯跟扞格,他选择了与民进党籍、支持台独的高嘉瑜接触,可以视为他在方向上重新摸索的调整。

其实从大选的氛围演变,也可以解释郭台铭的战略变化。郭台铭原有的两大理念支柱,其中第一个在目前蓝绿对决中,已成为边缘力道,再说也不过是“正蓝军”韩国瑜的附属而已,而且韩国瑜竞选总部主委朱立伦更提出蓝营“不管是什么粉,全部都是中华民国粉”,几乎完全抢夺了郭台铭在这里的话语权。但是第二根支柱、六大政策,却是清清楚楚的无涉统独的政策,对郭台铭而言,这方面可扩展的市场空间较大。

从郭家军与高嘉瑜密切联系的发展来看,在两个支柱无法同时维系的难题下,郭台铭选择松动了“庶出”的“反台独、挺中华民国”、并保留住“嫡出”的“六大政策”,作为他推进选战的最后策略。

如此一来,郭台铭的位置又更显得更加空虚。原因在于,关注社会公平正义的政党,所在多有,选择已多的情况下,何必去支持郭台铭的郭家军?而且,真正的问题还会是在选后,因为“郭家军”必定有人当选,但是身无一官半职、也没有党籍的郭台铭,会在选后如何塑造自己的政治身分,将会是一大问题。他在12月17日被媒体询问是否会在大选后参选国民党党主席,先是回应“我不是国民党员”,但也旋即抛出更暧昧的表达,“现在这个问题明年1月11日以后再问好不好”。显然,回归国民党并不是他严斥的选项,但若是如此,则现在与民进党候选人的亲密互动,或将成为郭台铭回归蓝营的巨大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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