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恶心”感觉到“可爱”形象 两岸“肥宅”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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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部影片破10万订阅、3分钟影片吃一只鸡有184万次浏览……“我谁?我疯子啊!”2019年迈入尾声,盘点2019年台湾Youtuber,“大蛇丸”的名字成为台湾2019年粉丝数量成长最快的网红:从上传第一支影片开始6个月突破50万订阅。

大蛇丸在台湾以肥宅形象走红。(影片截图)

名字与某日本漫画知名人物重叠的“大蛇丸”是何许人也?自称体重100正负50公斤、一天睡12小时、早餐两顿、午晚餐与下午茶和宵夜各一顿,个人频道影片接近一半是“暴吃”美食,一身黑衣、表情夸张的大嗓门平头形象,被众多粉丝评价为“可爱”,也有人称他是“肥宅之光”。

在中国大陆,网上用“肥宅快乐水”来形容可乐类饮料大行其道,还引申出“肥宅快乐”系列:披萨是“肥宅快乐饼”、炸鸡桶是“肥宅快乐桶”;还有“肥宅快乐事”、“肥宅快乐胶”等用法,影响力透过网路传播到两岸三地,甚至“反攻日本”。

从污辱用语到无所不包

“肥宅”也就是“肥胖的宅男”,毫无疑问,本来是一种人身攻击的词汇。 1990年代末,日本“御宅族(otaku)”文化透过网路传进两岸三地,一开始也只是当时极为小众的网路动漫爱好者族群在使用,但在被媒体引用后迅速在中文世界转化为“宅男”的用法。

20世纪末日本御宅族经典形象。(twitter@tamuro_g)

2007年台湾综艺节目《我猜我猜我猜猜猜》中,主持人吴宗宪杜撰日本小说《凉宫春日的忧郁》内容,指其为“宅男爱看的色情小说”,来宾也随即附和“宅男是社会的垃圾” 、“变态”、“不该活在世界上”,结果引起书籍出版商与动漫迷抗议,是第一起让“宅男”一词的褒贬浮现到台湾社会上的事件。

事实上,“御宅族”本身在日本就是颇新的用法,一般大众望文生义为“经常待在宅里不出门的人”,其实也不算太严重的误解。但随着媒体对“宅男”的使用范围扩大,“不修边幅的人”、“不善交际的人”、“喜爱动漫的人”、“喜欢电玩的人”、“喜欢模型的人”、“经常使用电脑工作的人”……通通都用“宅男”来形容,几乎是无所不包。

香港明星郑伊健是宅男,因为他不喜出门。金城武和谢霆锋也是宅男,因为他们会打电脑游戏。李亚鹏时常在家陪着老婆孩子,当然是宅男。米勒爱吃零食,肯定是宅男。最离谱是梁汉文,因为懂手工制作,就被划为“宅男一族”。

结果到最后,台湾对“宅男”最原本的用法“喜爱动漫的网路族群”反而变成了这个词汇范围里的小众。为了捍卫这种身分认同,或是为了自嘲,甚至是为了反击媒体的话语权,原本用以人身攻击的“肥宅”一词成为网路上的热门自称词;连女性也有在网路上自称“肥宅”或是“女肥宅”的。

用自嘲当作盔甲

知名美剧《权力的游戏》中有一段名台词,意思大约是:“把污辱当作盔甲穿在身上,如此就无所畏惧。”网路族群自称“肥宅”的用意,大致如是。

透过使用“肥宅”来自称,将媒体上光鲜亮丽的艺人等人剔除出去,隐然昭示着对主流社会价值观的反叛:肥胖、单身在家、沉迷电玩动漫……种种因各种理由不合于外界期待的人,就透过自称“肥宅”取得另外一种集体认同。

以这层观点来看,和自称“鲁蛇(loser)”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鲁蛇”在语境中更加尖锐、更加愤世嫉俗,“肥宅”则带有一种“安稳于目前现状”的平衡性。

其实,肥胖在历史中本来也不一定都是负面的评价,成语“心宽体胖”、俗谚“宰相肚里能撑船”,肥胖曾经是气度与身分的象征。近一个世纪西方娱乐界追求的“瘦即美”早已被批评为病态,本来美丑并无绝对的标准,肥胖当然也可以是可爱的,再说人类对“圆滚”的体型天生也有着怜爱本能:婴儿就是圆滚滚的。

创造词汇变体证明族群活力

除了自嘲用的“肥宅”外,还有可爱版的“宅宅”;女性用的“宅女”;强化负面意义的“死宅”,是“宅到死路一条”的意思;另外用“凶宅”来形容行为观感不佳甚至犯下社会案件的人,借此保持“宅”或“肥宅”的无辜性。

语言是活的,词汇亦同。一个来自不同文化和语言的词汇,不但能继续流传并且分化,也见证了社会一角小众族群自我认同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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