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政治高压锅下的宪政问题 大胜后的蔡英文该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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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的宪政体制运行,自1991年修宪以来即十分诡谲,原有宪政架构中相当多重要的权力机制皆遭到冻结,转而由“增修条文”所赋予的宪政机关来行使,这造成许多宪政机关的正当性与权力相称的原始设计,在运行上发生了不对称或变形的缺陷,其中以监察院和总统二者最明显。

近期台湾监察院监察委员陈师孟引起全台八成法官抵制的消息受到社会重视,原因在于,陈师孟坚称“监察权”是被赋予制衡“司法权”的一种宪政权力,这于《宪法》本文第99条所明定。可是,制衡的前提是“失职”或“违法”。

1946年制宪国民大会在南京召开,通过《中华民国宪法》,规定国民大会具有政权,图为1948年国民大会召开画面,但国民大会已在2005年自行冻结,原有五权宪法的设计也产生多处问题。(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而让陈师孟大加挞伐、不惜威胁约谈法官的案件,即是影响马英九第二任期(2012年至2016年)台湾政治甚巨的“泄密案”。该案源于时任立法院长王金平、民进党团总召柯建铭对法务部长曾勇夫与检察长陈守煌的“关说”,希望不要再上诉柯建铭的全民电通背信案,此事横跨行政、立法两院,当时检察总长黄世铭向马英九报告后,马英九召集行政院长江宜桦与政治幕僚罗智强商讨危机处理,遭控为泄密。而全案缠讼许久、几经推翻原议后,台湾法官最终在2019年7月12日判决马英九无罪,引起陈师孟不满,扬言约谈法官。

其实,马英九所面临的问题,就如定案判决当中不断出现的“宪政”与“宪法”,涉及台湾五权宪法当中的权力分立与制衡,以及“总统”做为一个宪政机关所具备的职权讨论。而这些问题的根源即在于,台湾的宪政体制在出现溢出职权行使范围的行为后,无法有效产生制衡力道,2013年立法院长如此、2019年监察委员亦如是,蔡英文也难逃这个问题。

陈师孟对法官的威胁与恐吓,按照他的说法,早在其进入监察院之前,即向“推荐与提名的高层”保证,将以“恐龙法官”为调查重点、对司法的“除垢”有所贡献,也呼应蔡英文宣示的司改。但是,陈师孟所谓的“除垢”,却引起法界恐慌,而本该代表法界发言的台湾司法院院长许宗力,直到大选结束后才开口表示,“一旦司法不再能公正审判及保障少数,宪政民主无异于仅剩下空壳,民主台湾与威权政体的分野也已无声地消融了”,算是迟来的发声。

台湾司法院长许宗力曾在陈水扁时期担任大法官,2016年因为蔡英文推行司改,司法院正副长赖浩敏、苏永钦双双请辞,而获蔡英文补提名为司法院长,是唯一回任大法官的人。(中央社)

许宗力援引荷马史诗奥德赛(Odyssey)当中的“海妖”赛莲(Siren)利用歌声诱使航海者葬身于船难为例,指当政治激情高涨之时,人们往往忍不住去批斗、甚至设法弹劾法律见解不合己意的法官,但是法官应该学习奥德修斯(Odysseus)力抗海妖的精神,“不要屈服于如海妖歌声般致命的政治猎巫冲动,不要偏离权力分立的航线,在政治风浪中撑住审判独立的桅杆”。

对于许宗力的发言,陈师孟在部落格“尖尾周记”重话批评他维护法官就像在保护蝉宝宝、而把陈师孟视为蝉宝宝的天敌,更说本该处理两院争议的蔡英文,显然打算置身事外,他直言是因为看不到为何而战才会辞职;蔡英文时代的五院权力关系,随着陈师孟请辞案,显然已经到了失控边缘。

而归根究柢,陈师孟与许宗力,都是蔡英文所提名的,但是掌握提名权的蔡英文,遇到监察权干预司法权,显然没有能力(或者魄力)解决,比起马英九,似乎更消极。未来随着2020年7月、8月底,考试、监察两院全面换届,马英九所提名者卸任后会换上民进党提名人选,届时不只有未竟的年改、司改议题,若又有行使职权受争议的“监委、考委、大法官”出现,蔡英文还能置身事外多久?她能够发挥维持宪政稳定的角色吗?

蔡英文大胜过后,这些原来琐在政治高压锅下的宪政问题,该是到了面对的时候了,尤其民进党将在2020年夏天首度掌握五院的决策权,再没有推托空间。以往台湾许多体制内权力冲撞的问题,都随着选举或蓝绿恶斗而转移,矛盾并未被解决,而是隐没。随着选战结束,陈师孟事件把问题重新拉回台面上,作为大胜连任的总统,蔡英文绝对有义务面对并处理,而非模糊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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