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隔离陆生政策惹歧视争议 防疫更应考虑周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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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肺炎疫情越演越烈,台湾的防疫工作也数度升级。目前台陆委会已经将中国大陆旅游警示灯号调至最危险的红色,对于大陆旅客、陆生、陆配,以及自大陆返台的台湾人,都订定了相应的管制与防疫措施。然而,陆生的管制措施却引起相当大的争议。

当地时间1月26日,台湾中央流行疫情指挥中心宣布暂缓陆生入台两周(亦即2月9日前不开放);同日台湾教育部所发出的《因应严重特殊传染性肺炎学校对陆生管理计划工作指引》,强调陆生(第三类人员)开放入台后,必须采集中监测管理,包含住宿单人房隔离、不得外出等。相关做法不只引起陆生反弹抗议,台湾社会及舆论更延烧一股“反陆生”氛围。

在台湾行政院长苏贞昌的倡导下,台湾政府宣布暂缓陆生入台14天;并要求开放入台后,陆生必须隔离14天以及禁止外出,引起社会舆论对立。(Facebook@苏贞昌)

在台湾中山大学就读的陆生孙宇凡于脸书(Facebook)贴文,质疑台湾政府对待陆生的防疫政策,有侵害诸多教育权与基本人权的疑虑。但其贴文却遭台湾网民留言灌爆,数千则留言于排山倒海批判,内容不乏歧视性字眼,如“陆生都给我滚出台湾”等。

而目前台湾“境外生权益小组”发起的一份网络联署《台湾民间团体及学者专家联署检讨教育部集中隔离来台陆生之措施》,则是质疑台湾政府对待陆生并非基于公共卫生专业考虑,而是“基于国籍、身份所做的差别待遇”,截至发稿前,也受到13个民间团体、83位学者专家的支持。目前台湾民间对于政府隔离陆生的措施,持正反面的态度,可谓壁垒分明。

引起社会争议后,尽管台湾教育部出面安抚,表示“防疫措施必须做到滴水不漏,政府对陆生并没有歧视,希望他们在台湾就学,不但是台生安全、陆生也安全”,官员并推托该指引是中央流行疫情指挥中心制定的,惟负面影响仍在扩大中。

事实上,防疫工作确实不应该轻忽,台湾政府对于高风险人群给予必要的防疫措施,也发挥了促进社会福祉的作用。问题在于,对于具备同样风险程度的人群,若在没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即给予不同程度的管制(例如在陆台人与陆生,或者持商务签证的大陆籍人士与陆生),那么这种手段与目的之不对称,反而将会造成社会负面思考的空间,甚至失去同理与包容,上述提到孙宇凡的遭遇就是一例。

台湾大学人类学系博士候选人许崇铭即撰文认为,台方若是真的希望陆生安全,则应让陆生尽速来台、纳入台湾的防疫网,而不是直接切断14天入境,同时让陆生曝险在疫区,这对于潜伏期的判读完全没有帮助。此外,对陆生的管制措施中,完全没有“心理支持”项目,也可能会留下创伤。

台湾教育部发布的工作指引受到反弹后,该部综合规画司长黄雯玲进一步表示,相关工作指引是由指挥中心制定后,由教育部配合办理。据台湾教育部统计资料,目前在台湾具有学籍的学位生共计8,353位。(中央社)

若是用另一种对比,2014年西部非洲爆发埃博拉病毒疫情、2019年印度霍乱,台湾方面都没有限制非洲或印度学生入境,也没有强制隔离,最多就是2014年要求来自西非疫区的学生应该“自主健康管理 21 天”。而2015年“中东呼吸症候群冠状病毒感染症”(MERS)传入韩国导致多人感染,台湾方面也并没有对韩籍学生做出管制措施,仅呼吁前往麦加朝觐的穆斯林勤洗手、做好卫生管理。台湾上述几种传染病的对应措施,与此次武汉肺炎对大陆学生的管制,确实存在的差别。

禁止陆生入境、甚至是要求将来入境必须隔离于房内不能外出等做法,其实不论是对比近年全球传染病的疫区学生措施,或者是此次武汉肺炎相同风险程度群体的不同对待,都可以看到这次台湾对陆生防疫管制并不是一个行之有年,且受到社会共识的政策,反而更像是针对陆生群体的特殊性政策。

若是再以第三个维度检视,同样是在中国大陆爆发、致死率较武汉肺炎更高的H7N9新型流感,于2013年至2014年流行时,台湾也成立中央流行疫情指挥中心密切关注。但是当时对陆生仅是倡导防疫,视突发疫情要求陆生入境前进行健康检查,入境后并由学校依疾病管制局相关说明,辅导陆生进行自主健康管理,并未限制入境、甚至限制行动。

从防疫工作必要性和历次经验来看,此次台湾管制陆生措施,很可能是考虑仓促下的政策。在现实上既造成歧视的争议与质疑,更让台湾社会陷入情绪对立的纷争中,民粹声浪把陆生当成是仇中抗中的人肉箭靶。

但是,两岸的紧密交流仍是不争的事实,现在两岸关系已极是不佳,不管是口罩出口、合作防疫议题都并不乐观。值此防疫关键时刻,不应该因为不对称的管制手段,徒增台湾社会对大陆人的敌视与恐慌,这样不仅对防疫工作没有帮助,更可能损及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两岸民间交流。

对于台湾教育部的管制措施,台大校方最新的规范乃是请陆生登录填写问卷,并自主管理,较中央的政策人性化许多,且更具灵活性。接下来是否有更多台湾的院校跟进采纳,以舒缓陆生焦虑与社会恐慌,值得进一步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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