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风月同天” 也要“武汉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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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俗称武汉肺炎)在中国大陆的疫情仍旧严峻,日本政府与企业日前也捐助大陆防疫物资,还在上头写着“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等古诗句。对此,台湾前文化部长龙应台在个人脸书(Facebook)上转载大陆作家提问“为什么人家会写风月同天,而你只会喊武汉加油”的语句,她回应称,如果只会喊“武汉加油”,是因为集体语言贫乏、草率、粗糙,甚至粗暴。但这样的看法引来许多不同意见。

台湾前文化部长龙应台认为如果只会喊“武汉加油”,是因为集体语言贫乏、草率、粗糙,甚至粗暴,这也代表心灵集体贫乏、草率、粗糙,甚至粗暴。图为2018年龙应台携新作现身香港书展。(多维新闻)

龙应台认为,文字语言是文化最深处、埋在地下的根,她在贴文中引了大陆作家韩晗“为什么别人会写‘风月同天’,而你只会喊‘武汉加油’”一文,引导读者认为“风月同天”的优美词语是日本人的杰作,而大陆人只会喊“武汉加油”,并藉此批判中国大陆集体语言与心灵的贫乏。不过龙应台的批判,或许值得再度商榷。

龙应台此时抛出这个话题,基本上仍沿用她“请用文明说服我”的一贯姿态。故且不论她“文明说”的争议,她利用疫情大做文章,反而突显她找错战场,因为集体的文化内涵实不应在“修辞学”中展现,所以她的批判不论是放在中日关系、还是抗疫书写,恐怕连脚注都难以构成。这可从几个方面来看。

首先,就新闻事实来看。被引用的日方捐助物资其实是日本汉语水平考试HSK事务所、在日华人公益组织(仁心会)所拟的标语。换言之,这几句古典诗词其实是在日华侨或大陆留学生协助出主意;反观日本街头很多标语也是直白地写“中国加油!”、“武汉挺住!”。因此龙应台藉日本文明来批判当代中国文化的贫乏或有失公允。

疫情发生后,日本各地各界人士以不同的形式为中国大陆武汉肺炎疫情加油鼓励,街头许多标语直白地写“中国加油!”、“武汉加油!”。(新华社)

其次,从历史向度来看,中日之间自隋唐起就密切交流,日本汉字、茶道与文化思想多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因此在中、日、韩等东亚地区,有许多古文化是共享的精神遗产,各国带着这文化遗产继续面对各自的现代化。

是故,目前日本、韩国等地都还能看到汉字文化的遗迹,而当代中国大陆虽历经文革,但现在则是思考如何维系传统文化。因此在东亚思考文化问题时,应该立基于东亚历史演变来寻找方法思考文明问题。但今日龙应台以带有西方线性文明史观的一刀切批判她认为的文明贫乏,这可能过于粗暴,亦限缩了讨论的空间。

其三,从传播角度来看,宣传标语简短扼要是基本准则,除了说甚么,还得注意“对谁说”,故能够用简短数字达到最多的动员是目标,特别是面对疫情,过度文诌诌且修辞良好的诗词语虽然能引发某些文人雅士的讨论、或显示自身的“博学”,但若以是否能快速传播的效力来看,简单的武汉加油、中国加油等庶民一看就懂的语言,感染力与动员力还较为显著。

精简扼要的标语常能快速打动人心,图为中国大陆武汉市江汉区西北湖附近高层建筑外墙打出“武汉加油”等字样。(新华社)

因此,不论从新闻事实、历史与传播角度来看,龙应台的批判过于简化,而这种简化也可能落入另一种形式的文明贫乏。

回归龙应台的贴文,文字语言是文化最深处、埋在地下的根。其实文字的力量首要在立基于“真、善、美”等美好价值,先达意后,再进一步强调修辞。而在修辞学之外,更需要考虑文字应用的情境。疫情当前,与其借题发挥争论文明与否,更应该以正面且开阔的心胸看待文字背后对人类基础关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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