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肺炎】歧视亚裔排斥病人 麻风病到肺炎的污名和防疫

撰写:
撰写:

由“新冠病毒(COVID-19)”引发的“武汉肺炎”疫情持续延烧,各界都在关注其发展。台湾中央研究院研究员刘绍华院士于2月18日举办“从中国的‘后帝国’语境看麻风的隐喻与防疫:从麻风病谈起”讲座,由于在武汉肺炎疫情流行之际,疾病的污名和防疫是大众关注焦点,因而吸引破百名观众爆满举办地点,前所未见。查看最新疫情点击【武汉肺炎实时动态】

台湾中央研究院研究员刘绍华举办“从中国的‘后帝国’语境看麻风的隐喻与防疫:从麻风病谈起 ”讲座,谈论疾病的污名与恐慌。(中央社)

标志性的麻风

麻风历史悠久,超过十万年。刘绍华访谈中国大陆老一代的麻风医生,他们表示得了麻风由于皮肤受损,区分肤色和族群没有意义,所以全世界的麻风病人受歧视困境都一样。

但中世纪的欧美却认为麻风源于亚洲,尤其是华人,然后“入侵”欧美。美国、挪威、澳洲、巴西,都有严重麻风问题,明明是全世界的问题,矛头却对向华人,甚至把麻风病患与天花病患并列,华人病患也不被允许和白人病患共处。

刘绍华表示,麻风是19世纪以来影响中国大陆形象、公共卫生、人道主义的主要疾病,也是中共建政后主力防堵的疾病,投入资源远远超越其他疾病。要理解1949年以后的中国大陆医疗中的污名与恐慌,麻风是不能不提的。中共把麻风病视作国耻,认为麻风是标志性的病,劳动人民的病,又穷又受歧视,防治麻风成为民族主义与建国大业的全民动员。

1957年,中国大陆第一次全国麻风防治会议报告麻风盛行率约万分之六,直到1980年盛行率已低于万分之一,达到WHO消灭麻风的标准。1981年国际麻风协会长勒夏甚至表示:“中国麻风防治经验可以为其他国家借鉴。”

讲座吸引许多人不畏疫情戴著口罩来参加。(袁恺勋/多維新聞)

跟其他开发中国家相比,印度盛行率基本上在1990年代时跟1960年代差不多,直到2010年才有降低,而巴西甚至在2010年都还是盛行。

政治动员与强制医疗

1950年代,中共开始投入麻风病院的管理,但对麻风病院的歧视,连医疗人员都觉得到麻风病院工作的不是正常人,被叫做麻风嫌疑犯,因此找不到人才;特别是单身者,会受影响找不到结婚对象。很多刘绍华的访谈对象说,本来重要的工作要找党员带头才对,但最后都是找出身不好的医生(黑五类)去弄。

治疗麻风病的困境是,病人和家属都抗拒住院,公安干部都不支持,其他医疗人员都会歧视而不许用共用医疗资源,连麻风医生自己的亲友也排斥,只得隐匿工作身分,不轻易告诉别人自己是麻风医生。 直到1980年之前,都只能内部表扬麻风医生,麻风医生都说自己是“一群被瞧不起的去照顾被瞧不起的”,可以说是“强制的人道主义”。

麻风资源从1956年的2,000名防治人员,到1963年的4,000名,到1973年的7,000名、1980年的9,000名;麻风村从1956年的114到1963年的664个。特别1970年前后的文革期间,麻风防治都没有荒废,即使许多高阶医生被斗争,基层人员却大幅扩张,东西南北大动员。

遗留下的代价

1949年至1980年,实际上麻风还是不见容于媒体,直到1980年11月,中国大陆国务院发布278号文件,才解除了“麻风禁区”。

虽然1990年代后,中国大陆整体达到了消灭麻风的WHO标准,但是如果将中国大陆切成一块块地区,直到省、县、市,其实很多地方还是远远不达标准;甚至呈现西南流行、缺地区人、防疫资源竞争与组织多头马车的困境。

这是因为,强制防疫措施在物理上减少了麻风病,但事实上麻风病的复杂污名仍然存在,中国大陆社会其实从未有机会去反省污名歧视,甚至增加了对医疗人员的歧视。结果,1990年代后大部分医生有机会就都离开了,剩下边缘的麻风聚落没有援助:麻风病被隔离,没有户口,没有计画生育,没有人愿意进来管理,直到近年才有所改善。

这段防疫真空使得教会重新进入中国大陆,接手麻风照护工作,但中共政府对教会扶助却处在一个尴尬境地,事实上需要这些援助,却无法承认需要援助;最后是用非教会人士的道德模范出来对抗,例如表扬党员捐献麻风资金的慈善行为。

而且,除了教会,国际制药公司也争抢进入疫区寻找样本,反而造成内部防疫竞争,造成防疫资讯不公开、地方部门越过上级自行接洽外国组织的乱象。

污名化再度上演

近来新冠病毒疫情,再度上演“COVID-19=武汉=中国=中国人=华人=亚洲人”的国际反应。刘绍华认为,武汉肺炎真不只是一个名字,因为世界卫生组织对疾病命名很慎重,发现武汉肺炎、武汉病毒、中国病毒等名称带有污名化的疑虑,很快就改了“2019NCOV”的临时名称,之后又给了正式名字“COVID-19”。

但是台湾还是用武汉肺炎;刘绍华提到,若是起初的便宜行事、为了方便称呼那是可以理解,但如果是因为不喜欢中国大陆,就故意用这个名字,那是不好的,因为污名化是在历史上实际存在的事情。

刘绍华认为,疾病污名与反感污名应该分开应对,尽管人性不太可能消失,但应该要警戒历史教训造成的后果,毕竟所谓历史就是昨天的事,这是需要社会教育、需要媒体与政府的。刘绍华表示,台湾行政院长苏贞昌几次发言似乎忘记了外交部和陆委会的存在,一些情绪应该节制。

刘绍华举爱滋病为例,爱滋病曾被污名化为同性恋、血友病、海洛因使用者与海地人的“四高危人群”,但美国疾病管制与预防中心最后仍然撤掉了这个说法。在伊波拉疫情期间,美国援助非洲的护士在回美国时也曾被抗议、拒绝护士回来,最后护士打官司赢了。即使中国大陆很难有独立的司法,但至少台湾应该讨论人权跟防疫的界线。

刘绍华最后语重心长地说,摆脱异己极端化的标签污名是人类共业。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多维新闻网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X
X
请使用下列任何一种浏览器浏览以达至最佳的用户体验:Google Chrome、Mozilla Firefox、Internet Explorer、Microsoft Edge 或Safari。为避免使用网页时发生问题,请确保你的网页浏览器已更新至最新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