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两岸 台湾大选后的三天“缓和期”缘何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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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关系,若说是冷战以来现代中国发展的核心议题之一,应该不会有太多的质疑。30年来,冷战虽早已结束,两岸关系却仍是不改跌宕;特别是进入2020年、蔡英文胜选连任后,双方更看似走向“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

其实,两岸关系会走到如此严峻的地步,双方都有一些责任。对台湾来说,人们终究会检视蔡英文前后八年任期内,究竟曾有几次两岸关系转折的契机、以及,又是如何一再错过?距今最近一次得以观察到的契机,要数蔡英文击败韩国瑜、挟817万余票胜选后的那“关键三天”。

事情是从防疫开始的。民进党政府在2020年1月初即注意到大陆湖北省武汉爆发不明原因肺炎,并循两岸所剩不多的既有管道,向大陆表示希望前往调查疫情。按照台湾公开的资料,台卫服部疾管署是于当地时间1月6日去函陆方,而大陆在台湾大选投票日1月11日傍晚、也就是开票的同时(蔡英文票数一直稳定超越韩国瑜)回应台湾,表示“同意接待”,现在看来,这是两岸互释善意的一个讯号。

蔡英文(右)与赖清德(左)的搭档,以破纪录的817万高票赢得大选,迈向蔡英文第二任期,开票当晚中共也同意接待台湾官员前往武汉研讨防疫。(中央社)

当天稍晚,蔡英文在胜选记者会上抛出“和平、对等、民主、对话”八字箴言,无异于向对岸递出橄榄枝,也是整场记者会唯一的关键词。1月12日深夜,台湾疾管署的两位专家(传染病防治医疗网指挥官庄银清及防疫医师洪敏南)启程飞往武汉,隔日展开两岸防疫工作,直到1月15日返台。

综合台媒“ETtoday新闻云”、“中时电子报”的报道,从1月16日记者会发布的消息来看,台湾官员第一天先是去了武汉市疾控中心,听取相关疫情调查以及讨论防治作为;第二天上午到医院观察病人临床表现,以及临床讨论对重症负压隔离病房收治作为;下午至武汉市卫健委综合讨论与建议,上述行程皆是大陆方面安排,并有港澳专家共同参与。

虽然台湾官员并没有到华南海鲜市场,但对于“病毒能不能人传人”、“家庭群聚”、“发作时间”等问题,两岸四地专家与官员有非常专业的讨论。根据上述报道,在两岸四地官员学者讨论的过程中,核心议题是“人传人”,一开始大陆方面相对持保守态度,但香港、澳门、台湾经由访查后则建议大陆要更谨慎看待,经由多方辩证,最后说服大陆高层定调疾病“不排除人传人”。这是两岸四地合作防疫的一次非常具体的展现。当时,武汉新冠肺炎确诊病例为41例。

回台后的记者会上,对于有媒体质疑大陆官方隐匿病情,台湾官员还特别缓颊,且对大陆防疫多有肯定,表示“本次陆方采公开透明态度,提出问题也都会回答”、“可以感受到陆方的重视程度”。到此为止,两岸关系在蔡英文胜选后藉由合作防疫获得缓和,是再明显不过的迹象。

然而,当地时间1月15日,英国广播公司(BBC)刊出蔡英文的受访内容。当被问及台湾是否已是独立国家,蔡英文直称已是“中华民国台湾”、同时也强调“无法排除战争的可能性”;同日中共国台办召开例行记者会,发言人马晓光提出“撼山易,撼九二共识难”、“台独分裂势力及其活动是台海和平稳定的最大威胁”,算是相当强硬回击了蔡英文在前述专访所提到的政治表述。

蔡英文(右)接受BBC记者专访时,称台湾目前已是“中华民国台湾”、甚至有准备战争的言论,让两岸关系急遽下滑。(台湾总统府提供)

不久后,1月18日习近平在缅甸与翁山苏姬签订的《联合声明》,更以极罕见的措辞强调,“缅方重申坚定奉行一个中国政策,认为台湾、西藏、新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分割的部分”;对照台湾仍未从民进党大选主轴“抗中保台”里解脱,两岸关系的走向,已从蔡英文胜选后的三天“缓和期”急转直下。

1月23日武汉封城后,随着武汉包机撤台人事件以及世卫组织(WHO)参与问题,两岸官方紧张与民间对立迅速升高,大陆官方批判民进党政府以疫谋独、民进党政府则批大陆政权乃邪恶本质;两岸网友间的叫嚣更是激烈,波及陆生、陆配等众多人群身分,多元包容环境急速缩减。

1月26日深夜,赖清德在脸书(Facebook)撰文表示两岸应该要合作,“共同的敌人是指传染病,天灾、地变等等;共同的目标是指增进两岸人民的福祉”,却遭到台湾网友涌入数千则留言唾弃与谩骂。至今,台湾仍未对大陆防疫有实质援助,两岸进入“老死不相往来”的新低谷。

尽管至今仍未有明确证据显示,究竟什么事件促发了蔡英文1月11日到1月14日短短三天内的转变、导致“缓和期”大门硬生生被关闭。从这次案例来看,台湾应该体认到,一旦失去加深缓和的契机,局势扭转之后就更难拉回,当政者应该在判断上更加谨慎,而不是总被感性、民粹或意识型态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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