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毕竟是弱者” 吴斯怀说错了还是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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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前饱受“亲中”争议的国民党立委吴斯怀,在当选后积极对各部会提出20多项书面质询,其中一项是针对蔡英文年前接受BBC专访的内容感到不满,认为蔡英文的发言是在挑衅对岸、开启战端,“宛如慈禧太后向八国联军宣战”。但质询的内容却引发偏绿阵营群情激愤,指责吴斯怀已准备“直接投降”,甚至有国民党人士都认为其发言“没有必要”。

从台湾朝野到民间,对吴斯怀的质询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是否也映照出台湾在理解今后两岸的互动与发展态势时,正陷入某些“不愿承认”的情绪误区?

细看吴斯怀的书面质询内容,他提到蔡英文在专访中声称“我们已是个独立的国家,我们称自己为中华民国台湾”,他首先批评当前宪法并无“中华民国台湾”一词,质疑蔡英文是否打算以“中华民国台湾”变相台独?

吴斯懐针对蔡英文书面质询,再度引发外界争论。(立法院公报系统)

此外,对于蔡英文强调两岸不能排除开战的风险,且台湾的军事实力相当不错,“对中国来说,侵略台湾的代价将非常巨大”的说法,吴斯怀也在书面质询中质疑,蔡英文是否认为两岸开战台湾无须付出代价,或是付出的代价会远低于对岸?又何来自信认为美国“必须”协助台湾防御自惹生端的战争?他又质问蔡英文,是否遗忘2016年上任时“维持现状”的保证,而将攸关台湾人民生死的战争当作儿戏,宛如慈禧太后向八国联军宣战般叫阵挑衅。

但此番质询却遭到绿营政治人物与网友的大力抨击,痛批吴斯怀不去抨击侵略者、加害人,反而指责被害者抵抗暴政的决心,“难道已经准备直接投降了吗?”更有言论直指吴斯怀身为中华民国退将却赴陆听讲,甘心成为中共的传声筒马前足,又有何资格对台湾的主权安全说三道四?

先不说吴斯怀身为赴陆退将的敏感经历,本就注定成为绿营政客们博版面的“政治提款机”,经常被拿来消费一番也属稀松平常。但在舆论一片群情激愤之际,或许也该冷静下来思考,怒气的来源是因为吴斯怀说错了、抑或他正巧说中了台湾人不愿意直面的现实?

吴斯怀在代表国民党参选立委期间,便已饱受外界批评立场过度倾中。(洪嘉徽/多维新闻)

对于吴斯怀质询内容最多的批评,是认为在陆方始终不愿放弃武力攻台的状况下,蔡英文不如此回应,“难道要她直接投降吗?”这样的说法,显然将两岸关系视为一场零和游戏,彷佛蔡英文若不选择投降,就只剩下呛声及对峙,完全忽略了中间所有斡旋与模糊的可能性。

就如同许多人在看待国际关系时,总是陷入简单的选择题,“不亲美、难道要亲中吗?”、“你要跟日本还是大陆作朋友?”,等到国际局势转变又恨得牙痒痒,觉得自己遭受背叛,疏不知从两岸到国际关系,从来就不如台湾人所想的“不怎么样,难道就要怎么样吗?”这般单纯。

此外,认为吴斯怀的言论太过软弱、未战先降的批评者也要先自我厘清,之所以支持蔡英文以强硬、对峙的姿态面对大陆、之所以认为“和谐的两岸关系没有必要”,是他们真的不惜一战也会保卫台湾,还是打从心里认定不论如何升高紧张,陆方也不会真的武统台湾?抑或认为在国际局面的牵制下,台湾确实有可能、也有本钱成功抵御?

蔡英文在接受BBC专访时强调,台湾已做好两岸战争的风险准备。(台湾总统府)

依美国杜克大学于2019年所作的民调,一旦两岸开战,明确表示愿意“保家卫国”者只有0.5%,在台湾的多次民调中也都在10%以下,显然不惜一战者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抱持着“对岸喊了那么多年,也没真的打过来”的心态,加上认为现在台美关系升温,“民主阵线”的其他国家不可能坐视陆方侵台,对于两岸情势不需过度担忧。

虽然不愿战争,但至少在口舌之争上不能落于下方、要摆出不惧一战的姿态,至少在诸多因素综合考虑下,两岸出现战争的可能性还不大,还没出现危机就先示弱,未免太让人瞧不起,相信很多台湾人是抱着如此想法。但这样的想法不免过于侥幸,两岸人民都不愿战争、也不希望以此方式解决两岸问题,但两岸关系已然出现变化,武统必然会是陆方的其中一个、而不是“最后一个”选项,台湾当局必然要对此有所认知,才能作出有利于人民的冷静判断。

吴斯怀是说错了,还是说中了。(中央社)

从台湾的立场看来,当然不能因为害怕战争就任人宰割、予取予求,但“谈判協商”与“呛声挑衅”之间仍有极大差距。就像吴斯怀被问到“难道台湾要装弱吗”时的回答,台湾当然有必要回应,但回应不是要轻启战端、也要避免擦枪走火,按现有的作战规定回应即可。为何要采取如此作法?原因无他,“我们毕竟是弱者,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吴斯怀或许说了一句最不中听、但也最“现实”的回答。

民众当然可以对吴斯怀的言论感到不满,也或许他确实能用更好的方式进行表达,但台湾人在气愤地批评他“媚共、矮化、唱衰”台湾时,不妨先冷静下来厘清,你所气愤的究竟是吴斯怀胡说八道?还是气他以最“难听”的话语,说出了台湾难以直面的现实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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