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登辉逝世】“戒急用忍” 台湾在关键时期错失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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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前总统李登辉于当地时间7月30日逝世。他遗留下的历史问题持续在台湾政经界发酵,其中,对台湾两岸经贸具关键性的政策便是1996年的“戒急用忍”政策。在此前,这个政策犹如为当时日益升温的两岸经贸下了一个断点,此后台湾的经贸政策走上了另一条路线。

台湾于1989年正式开放大陆物品间接输入,此后两岸经贸往来中,台湾对大陆享有巨额顺差,对大陆经济的依存度也逐年攀升。彼时,台湾因为劳力、土地成本逐渐升高,台湾一些劳力密集的产业纷纷西进寻找较为便宜的土地与劳力,而台湾资本家也相中大陆的土地与未来发展,并将大陆作为投资目标。

台湾前总统李登辉在1995年提出中华民国在台湾的定位论引发“台湾海峡飞弹危机”,两岸关系紧张浮现台面。图为1995年李登辉以私人身分访问美国康奈尔大学,并发表演说赞扬中华民国的民主成就。(AFP)

在这段历程中,最著名的事例莫过于台塑集团前董事长王永庆,他当时预计斥资1,800亿元新台币(1元新台币约合0.03美元),到大陆投资“海沧计划”这个空前庞大的石化王国。因此在1990年代的媒体中多可看到王永庆出面急呼吁政府要松绑对大陆政策,他认为两岸贸易是大势所在。

但这项计划因李登辉在1996年宣布“戒急用忍”政策而胎死腹中。王永庆事后在2001年时发表万言书,对于这段往事仍耿耿于怀,认为是李登辉这项政策导致台湾后来经济的惨状。

但李登辉当年为何要提出戒急用忍?戒急用忍又对于台湾未来经济产生何种后坐力?从历史来看,当时有“西进”与“担心台湾掏空”这两股力量在拉扯。

台湾海基会会长辜振甫(左)与大陆海协会会长汪道涵(右)在1993年4月举行“汪辜会谈”。这为两岸和平统一带来了些许曙光。(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1990年代李登辉执政时期处于台湾发展最光辉,而两岸往来也貌似紧密的一个阶段。一方面李登辉于1990年10月宣布成立“国家统一委员会”,并随即于1991年2月通过了《国家统一纲领》,主张依据“民主、自由、均富”的原则推动统一。1991年,台湾海基会与大陆海协会也相继投入运作,两会首长汪道涵与辜振甫在1993年4月举行“汪辜会谈”。这态势为两岸和平统一带来了些许曙光。

在如此基础之下,台湾政府财经官员纷纷以两岸经贸开放为前提规划经济政策,例如1993年时任行政院长的萧万长带领财经内阁提出“亚太营运中心”,规划以台湾作为制造、海空转运、金融、电信与媒体等六大中心。

萧万长等人认为当时的中国大陆正累积发展潜力,而台湾累积的经验、人才、专业知识与营销网络,能给当时正急起直追的后继者大陆一些资源,在当时的经济发展格局中,台湾无疑有作为亚太地区30多亿人口“营运中心”的最佳条件。

在两岸合作的态势下,1993年时任行政院长的萧万长带领财经内阁提出“亚太营运中心”,规划以台湾作为制造、海空转运、金融、电信与媒体等六大中心。(中央社)

不过,也因为当时对于大陆的投资与贸易热潮,导致台湾有部分官员担心内部资金外流,最后将掏空台湾。为此,李登辉政府同时着手进行一些政策,希望能减少对中国大陆的台资。

这些措施包括1992年台湾部分金融单位开始收紧策略,冻结投资大陆台商的银根,希望能遏止台湾资金外流;1993台湾经济部提出“提振制造业投资方案”,并设立低地價、低工资的“劳力密集产业加工特区”,希望台湾企业能留在台湾。

同样在1993年,李登辉政府为了降低台湾对中国大陆投资强度,提出“南向政策”,鼓励台商投资东南亚国家。

虽然该政策初期有些成效,台湾对于东盟地区的进出口值有些提高。但事实上前往东南亚地区的台商多是本身较有实力,且能在大陆与东南亚进行双重布局的台商。而更多数台湾的中小企业在1990年代对投资东南亚并不热衷,因为当地语言文化不同,基础建设落后、且不少地方政治混乱,所以他们大部分还是选择西进大陆。

多数台湾的中小企业在1990年代对投资东南亚并不热衷,因对于当地语言文化不熟悉,加上地方政治不稳定,导致投资却步。图为2014年越南排华暴动,导致台商遭受波及。(多维新闻)

李登辉除了在经济政策上逐步调整收紧与大陆关系之外,政治上也透露更多紧张感。1995年,李登辉因以私人身份访问美国康奈尔大学,提出“中华民国在台湾”的国家定位,引发“军演危机”,两岸关系紧张浮现台面。

伴随两岸关系的紧张,李登辉进一步于1996年9月在台湾经营者大会提出“戒急用忍”主张。之后再由台湾经济部颁订《在大陆地区从事投资或技术合作许可办法》修正案,明确界定:“高科技、单一个案投资5,000万美元以上及基础建设”三种投资禁止登陆,明令限制台湾企业对大陆投资。许多台湾企业家的投资计划因而胎死腹中,而作为台湾经济重点政策的“亚太营运中心”当然也无疾而终。

马英九任内的2010年签订《两岸经济合作架构协议》(ECFA),两岸经贸合作再度出现机会,不过卸任多年的李登辉对于ECFA仍充满批判,认为马英九听命中国大陆。图为1998年,时任总统李登辉(左二)为国民党候选人马英九(左一)站台画面。(Reuters)

台湾自此走上另一条道路,中国大陆在往后的发展日益强盛,而台湾产业却错失1990年代全球化的经济整合大潮,而苦无转型升级契机。其后于马英九任内,2010年签订《两岸经济合作架构协议》(ECFA)再度出现机会,不过卸任多年的李登辉对于ECFA仍充满批判,认为马英九听命中国大陆,ECFA也因“太阳花运动”而在2014年暂停协议。

李登辉在任的1990年代,是两岸关系发展与台湾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他在政治意识形态与经济发展中交迭决策,其所带来的效应在纷扰的当下可能难以立即盖棺论定。但台湾下一个世代在他所遗留的道路上,往前探索台湾的未来,肯定会是段艰辛不易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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