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出“禁”掀风波 台湾防疫中的人权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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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治新型冠状病毒在台蔓延,台湾流行疫情指挥中心于当地时间2月23日宣布,医事人员除非经过报准,不得随意出境旅游。此消息公布后引起医护界一阵哗然与怨言。医事司长石崇良事后虽出面澄清,相关细节将于25日开会讨论后才确定实施,不会即日执行,但亦能看出疫情当前,台湾政府对人民权利与限制间的取舍与尴尬。

依疫情指挥中心指挥官陈时中最初的说法,由于国际疫情蔓延已越来越严重,为保全台湾医疗人力,必须要求所有医事人员,除报准外不得出境,因为如果医事人员返台后还需进行14天居家检疫,将使医疗人力严重吃紧。而石崇良事后则解释,限制对象仅以医院第一线人员为主,诊所不在此限,且仅陆港澳地区严格禁止,其他旅游警示区则尽量不要去,如果有“公务上的需求”依然可在报准后执行。

疫情指挥官陈时中宣布医事人员出境限制的规定,引起医护界一片不满。(中央社)

但这样的说法显然不能平息医事人员的怒火,许多医护抱怨工作性质本就排休不易,旅游行程早在一年前就已做好规划,现在忽然说禁止就禁止,且施行范围、时间区间、补偿方案都不清楚,不确定到底要不要退票。医师职业工会也认为,该措施影响巨大,指挥中心发布前应做到最基本的征询,不是在仓促发布后又毫无相关配靠,就要基层医护人员承担所有责任。

虽然官方澄清不一定会采取全面禁止出国的做法,具体细节还要等25日开会后讨论,但根据多维新闻向台北某大医院护理师询问的结果,许多人都表示早已在工作组中收到护理长的命令,要求各护理人员取消这段期间的旅游行程。有些护理师反应其早已订好3、4月的机票与酒店,都遭长官以“这时候出国不好向上面交代,大家先配合”为由拒绝。可见指挥中心将此消息释出的当下,各级医院就已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力,届时不论具体细节如何订定,医护人员在医院的“自我规范”下恐都难以请假出游。

且医事人员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内部,台湾的外部的舆论压力也早已成形。许多网友正不断呼吁大众不要在此时出境旅游,以免境外感染后增加台湾的传播风险,更有不少激进言论认为“这种时候还出国是多想把病毒带回台湾”、“去了就不要回来”,当社会舆论已将此视为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身为防疫的医护人员势必面临更大的道德枷锁捆绑。

许多医护人员早已订好旅游行程与机票,现在能否顺利出行仍未可知。(美联社)

然而,当初在陆台商亟欲包机赴台时,外界的主流声浪却是认为“不要增加医护人员负担”、“救你们不是医护人员的责任,不要道德绑架”,但如今为了防疫人手要求医事人员禁止出国的政策,是否又会被外界视为一种道德绑架,或仍有待观察。

另一方面,不少人质疑禁止医护人员出国是否已然违宪,石崇良对此则表示该政策是依据《医师法》第24条:“医师对天灾、事变及法定传染病的预防事项,有遵从主管机关指挥的义务”;以及《医疗法》27条:“于重大灾害发生时,医疗机构应遵从主管机关指挥、派遣,提供医疗服务及协助办理公共卫生,不得规避、妨碍或拒绝”等法条订定,并无违宪之余。

但对于人身自由等基本权利的剥夺或限制,大多须符合严格的法律明确性及比例原则,而《医师法》第24条及《医疗法》第27条的规范内容却过于模糊,无法明确得知医事人员被课予的具体义务为何。怎样算是不遵从主管机关指挥?按照既定行程出游算不算是规避或拒绝?是否要做到“百分之百”的服从而不得拒绝?而仅因担心出国会增加传播风险,便针对“全部医院的医事人员”进行出境限制,又是否符合比例原则,恐怕都有疑义。

如何在对抗疫情的同时兼顾第一线医护人员的权利,恐成一大难题。(新华社)

其实面对此次疫情,台湾当局在“防疫手段”与“民众权利”之间的拿捏,若以台湾向来自豪且高标准的“人权法治”检验,恐怕都有许多值得商榷之处。例如健保署自1月13日起便与出入境管理局合作,在法务部认可后可以取得移民署的数据,藉由健保卡查询民众的旅游史;以及政府为了追查感染源,向电信业者调取通信纪录等做法,恐都与现行的法律规定有所扞格,亦存在不少人权与法律明确性的疑虑。

当然,民众的人身自由及隐私权并非完全不容侵犯,但在侵害的手段必要性与比例原则上,仍须视具体情况的危急程度而定。问题在于,政府对台湾疫情的严峻程度说法似乎未臻明确,也未给出足够明确的信息给民众交代,究竟目前的医疗资源与人力,是否真的仅因几名医护出游便会大受影响?目前的疫情状况又是否有需要采取此些非常手段?政府一边说着疫情可控可防,一边却做出不符其宣传的限制,才是造成民众反弹的主因。

其实在防疫作战期间,政府若将面临的现况与难处详情告知,并在相关配套下给予适当补偿,相信不论是一般大众或医事人员都能谅解并配合。但政府机关平时对医护人员苛刻的劳动条件不闻不问,在防疫的艰难时刻却不愿多做解释,一声令下便要求其牺牲自身权益配合防疫,也难免会有人发出“这不是一声辛苦了便一笔带过”的感叹。

在面临疫情与灾害的同时,如何在人权与限制间取得适当的平衡,正考验着执政者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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