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登辉逝世】本土化成权斗符码 民主留下的社会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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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论述及思想层面本土化的国民党,在当前台湾政治已被民进党操作成“外人”。难以否认李登辉留下了一个分裂的台湾政治,以及认同分裂的台湾社会。(Reuters)

1988年1月13日下午,时任台湾副总统的李登辉在台总统府内接见外宾,贴身秘书苏启诚却突然入门报告,请李登辉立刻到蒋经国七海官邸出席会议。直到双脚踏入官邸大厅,李登辉才得知蒋经国已经逝世。当天晚间8时8分,李登辉宣誓继任台湾总统职务。从此,李登辉展开了一连串对台湾政治“本土化”改造的“宁静革命”,将台湾省政府、国民大会虚级化,并令中华民国总统、台湾立委、台湾县市首长由台湾选民直选,塑造台湾当前的选制雏形。

“本土化”沦权斗符码

“宁静革命”从帐面上看来,是一波改革国民党党国时代封闭的权力结构,进一步转向“民主化”的过程。但相对的,由台湾人直选政务领导者及民意代表,除了象征民主化之外,在选民结构的影响下,也必然将台湾政治往“本土化”的方向推移。与此同时,李登辉也透过历史教育,推动《认识台湾》教科书,对台湾人的政治认同进行改造。台湾包括选制及历史教育,都受在李登辉的影响下,使台湾政治的“本土化”工程,分别得到物理层面及化学层面的支持。

然而,“国民党”这个名词作为当时台湾政治的运作核心,却似乎被撇除于整体本土化之外。

对国民党而言,这个党对自我的认识论,持续停留在1911年建立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国的荣光当中。尽管1949年因内战失败而迁台,国民党仍旧认为中华民国的前38年与迁台后保持著连贯性,没有断裂、流亡、乃至于灭亡的问题,更长期自视为代表中国的合法政府,包括蒋介石时期所喊出的反攻大陆,以及蒋经国时代所言的三民主义统一中国,甚至是李登辉登大位初期筹设国家统一委员会、重申两岸均是中国领土,都显露著国民党人对于“重返中原”的职志与情怀。

于是乎,当李登辉对台湾选制、历史教育进行改造,使台湾政治环境从原本高度的中国认同,渐渐产生物理、化学变化之际,国民党却又未重新审视自我定位的情形下,国民党与“本土化”之间构建的唯一连结,就只剩下拥有正统台湾出身的李登辉个人。使得李登辉能透过“台湾人出头天”、“台湾人选台湾人”等本土情绪操作,以台湾人的金身直接诉诸台湾选民,瓦解国民党外省权贵门阀,进而一把抓住党权、政权、军权。就算是在与根正苗“绿”的民进党进行竞争,主张“台湾人生命共同体”的李登辉,所持有的本土色彩毫不逊于任何人。

本土化的代价

缺乏论述及思想层面本土化的国民党,在当前台湾政治已然被民进党操作成“外人”,而且毫无反抗能力。然而究竟是李登辉有意识地未让国民党整体论述及思想层面迈向本土化,以求自己的台湾人身分能在党内竞争中发挥不败金身的效果;又或是因2000年台湾总统大选中,李登辉的本省籍接班人连战受宋楚瑜出走影响而失利,进而导致李登辉被逐出蓝营,中断了其对国民党的本土化改造?不论原因是什么,皆难以否认李登辉留下了一个分裂的台湾政治,以及认同分裂的台湾社会。

持平而论,民主化伴随而来的本土化,是必然的现象。在民主选举制度的运作下,因选民结构变迁势必会淡化台湾内部的省籍情结,以避免剧烈变化致使冲突与分裂的产生。但关键就在于李登辉大力借由本土化标签来进行权斗,操弄台湾本土情绪,以求迅速地将国民党内外省派汰出权力核心,巩固自身权力,操作非自然的政治变迁,不仅引发外省派的危机感,阻碍外省本省的落地融合,更加剧台湾社会朝向族群分裂、统独争议的方向走去。

当时凡是具有大中华意识者,均被扣上“不爱台湾”、“中共同路人”等标签,讽刺的是,这些词汇就算换在2020年的台湾选举,也令人感到熟悉。当前食髓知味的绿营政治人物仍如出一辙的耍弄李登辉的招数,透过“抗中牌”及“抹红”令蓝营万箭穿心,不问福国利民的政策,只论意识形态,仿佛不搞族群分裂就不会选举,足可见李登辉在本土化与民主化之余,留给台湾政治的族群分裂枷锁有多么难以挣脱。

更不用说,李登辉为了确保自己能击退国民党内的反扑,纵容台湾本土地方派系黑道人物参选公职,这些人士不仅能透过从政“漂白”,更能赤裸裸的透过政治权力把持行政资源,巩固自身私利,诸如特权贷款、工程款贪污等不法事件层出,当黑道抬头,台湾社会治安风气更严重败坏,形成台湾“黑金政治”,李登辉更被冠上“黑金教父”的恶名,国民党2000年在台湾总统大选中失利,与黑金文化导致百姓对国民党失去信心,也大有关系。

李登辉走完了戏剧化的一生,在这过程之中,不论是扮演“民主先生”、“台独教父”,李登辉在人生的每一个角色之中,都替中华民国、国民党及台湾的历史发展,留下诸多关键且重大的影响。综观李登辉对中华民国的本土化改造,成就了李登辉为叱咤风云的政治强人,却同时也替台湾带来挥之不去的社会分裂。然而这两者之间孰重孰轻?只要放诸于历史的长河,答案便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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