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升平的文化城到风化城 台中“抗日”剧场存废论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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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持续延烧,观众群聚会增加风险的大型表演艺术活动也都暂停。而日前台湾文化界的大事则是台中天外天剧场被台中市政府公告不予指定为古迹、不登录历史建筑、不登录纪念建筑,引发哗然。也因为少了台湾古迹的身分,这个以红色圆顶闻名融合西洋东洋元素,记录台湾人在日治时期自营戏院精神的老剧场恐将消逝在台湾人的视野中。

台中文史复兴组合日前即号召发起 “一人一信,郑丽君部长救救天外天”,在脸书贴文中提到,“天外天是台湾人自立营造的戏院,最初的名字叫做“蓬莱剧场”,戏里戏外所牵涉的人事时地物,就是一部台湾史!”文中并质疑台中市政府愿意花新台币7.3亿(1元新台币约合0.03美元)拆掉一栋大楼促进地区发展,“花3亿留下一处重要的文化场域,让台湾民众了解城市发展与台湾史,创造观光效益,应该不为过吧?”

身世“坎坷”的天外天

天外天的圆顶建筑非常著名但也经过人为破坏。(中央社)

1936年,台中地方望族吴家长子吴子瑜在台中后站吴家拥有的大片土地上,兴建对外开放的剧场,兴建动机是当时台湾受到日本统治,吴子瑜希望能兴建属于台湾人的剧场,因此一度要把剧场命名为“蓬莱剧场”,而相较于台中前站聚集日本人,后站则是汉人聚集处因此将剧场建在后站也有特殊意义。

而后,剧场请到日本建筑诗斋藤辰次郎设计并融合欧式剧场概念,占地逾400坪的天外天剧场因而兼具西洋和东洋剧场元素,主体是三层楼高的西式建筑,建有圆顶,设有座位和跳舞的广场,也因为带着它能成为全世界最好剧场的盼望,将其命名为“天外天”。

重视汉人文化且汉学造诣丰富的吴子瑜在经营剧场时,除了将剧场的三楼作为日治时期三大诗社台中栎社的集会之处,更在日本在台湾推动皇民化时期坚持以台语演出,剧场时常搬演歌仔戏。此外,据传吴子瑜将屋顶漆成红色也与中华民国国旗颜色有关,因为吴子瑜早年在中国北平和上海经商,曾与国父孙中山有往来并捐助革命,对国父十分崇敬,但在当时其实是违反日本政府规定的举措。

而在吴家经营10几年后,1950年天外天剧场易主成为专门播电影的国际戏院,后期一度播放黄色电影,请舞女助兴以吸引观众,沦为牛肉场(情色表演场所),1955年有业者申请在国际戏院后方兴建风化区,也因此,直到2017年最后一家公娼寮歇业为止,国际戏院在台中成为比天外天剧场更响亮的名字,但国际戏院一带也难脱风化城的印象。

天外天剧场曾被改建为制冰厂和钓虾场,被建成鸽舍后建屋顶被拆除,建筑构造受到更动破坏。(Facebook@天外天剧场:百年孤寂的城市座标)

而戏院本身则是经营约30年就关门,80、90年代则改建为钓虾场、制冰厂,更一度拆除屋顶建鸽社养鸽子,最后则是将一楼打通成为停车厂,如今则是处于闲置状态,但也因为多次更动建物结构,因此在判定其是否还有文化资产身分时成为硬伤,但是它从日治时期见证的历史也使得天外天剧场别具意义,更是属于台中人的集体回忆。

中央地方不同调 身分判定的难题

2020年,由于正逢天外天剧场保存推动至今刚好6周年整,这段时期许多文史工作者都努力补足资料调查研究,并透过拍摄纪录片、出版专书、文学地图等方式要保存天外天,却传来台中市政府不列册古迹的公告,因此引发轩然大波。

此外,先前台湾文化部文化资产局在2018年编列总经费答350万(补助245万元)给台中市政府办理“台中市东区‘天外天剧场’调查研究计划”,并得出应保留天外天的结论,也引发台中市政府推翻专业研究的批评。民间团体和台中居民则认为,台中市前市长们都至少有针对天外天剧场的保留发声,批评现任市长卢秀燕的不表态。

台湾文化部文化资产局则在10日表示,将函请中市府提供相关文化资产审议行政程序信息,确认是否符合文资法等规定,也强调会全力争取促成文化资产最大化立场,天外天剧场的保存与否上升到地方与中央之争。

不过,外界也有评论认为天外天剧场的产权复杂且建筑经过多次所有权人的变更拆除,已经无法证明古迹和文化资产的价值。加以这次的决定是自2015年以来,台中文化局举办超过10场会议,历经林佳龙、卢秀燕蓝绿两任政府,送入文化资产审议委员会讨论后下的决定,且前任的文资审议委员并未更换,应该尊重专业的判断,文化资产保存与否并非民间团体和文史工作者声援的建物就全部都要保存。

只是文资的保存与否要如何能回归专业?在中央和地方的角力之间,在建商跟当地居民的生活记忆之间,许多判定标准都是无法被量化的。天外天剧场因为时代更迭而残破的建筑构造以及它随着时代更迭越加重要的历史价值里该如何取舍?仍旧未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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