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独殉道者的言论自由能不能容忍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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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东吴大学“难容社”近期在于脸书粉专上发文表示,东吴大学历史系系办出现一份《两岸犇报》,内容除了宣传大陆防疫绩效之外,也不乏对蔡英文政府在防疫期间操作两岸关系的批判。难容社认为《两岸犇报》明显是“中国的大外宣”,不应任由有心人士在校园分化台湾,因而要求校方将此刊下架。但历史系系办响应每个人有自己的政治立场,且刊物是报社主动赠送,目前没有撤刊的计划。

台湾新世代对于“统一”或“共产党”反感并不奇怪,但“东吴难容社”之所以对《两岸犇报》反应如此剧烈,多少与其社团名称“难容”,是取谐音自党外时期的社会运动者“郑南榕”有所关联,。

东吴难容社认为《两岸犇报》的内容抹黑造谣,造成台湾内部分裂。(Facebook@东吴难容社)

郑南榕的光环 言论自由与台湾独立的代表

身为威权时期第一个敢公开高喊“我是郑南榕,我主张台湾独立”的党外人士,郑南榕的确在台湾历史上占据了独特的地位。其对抗威权、争取言论自由、主张台湾独立,最终因被控叛乱拒捕,于杂志社内自焚身亡等事迹,至今仍不绝于耳。尤其在台湾本土意识崛起,“守护民主”、“抗中保台”等呼声渐高的氛围下,郑南榕在新世代的心目中,无疑带有民主烈士的光环与象征。

随着郑南榕的理念被越来越多台湾人年轻人所知悉及宣扬,近年也爆发了几件因郑南榕而起的纷争。先是一位知名哲学系讲师,于郑南榕基金会的讲座过后许下“希望中国早日民主化”的生日心愿,而遭到大批网友出征抨击,内容不外乎“郑南榕要的是台湾独立,可不是只有言论自由”、“支持中国民主话请去中国”、“把言论自由视为比台独还重要的家伙就是统派”,认为其“希望中国民主化”的愿望根本不符合郑南榕的理念。

之后,一名知名脱口秀演员被人起底在私下表演时说道:“我们在阳间烧的东西,在阴间都会出现一份,那阴间是不是有两个郑南榕?”此话一出,再次引起各方乱战。不少郑南榕的拥护者们批评道,台湾如今享有的言论自由都是郑南榕以死争取而来,脱口秀演员不思感恩,竟还拿郑南榕的死大开玩笑,已明显超过言论自由的界线。该脱口秀演员也随即从当红节目中辞去主持人一职。

两岸犇报自诩为主张两岸和平与平衡看待大陆现况的报刊媒体。(东吴难容社提供)

很显然地,郑南榕在台湾所承载的已不单单是那段民主化的历史记忆,更成为新世代心中“言论自由”与“台湾独立”的最佳代表,且两者共生共存,只提其一都是对郑南榕精神恶意的曲解、刻意的忽略。从他所代表的符号与意涵看来,以郑南榕为名的东吴“难容”社会想将《两岸犇报》赶出校园,着实不难理解。

郑南榕的言论自由 包含主张统一吗

但郑南榕之所以被视为争取言论自由的代表,不是只因高喊“争取100%的言论自由”,也不仅因其葬身火海的结局悲壮动容,而是他确实身体力行的贯彻自己主张的话语。郑南榕虽主张台湾独立,但他所主编的党外杂志《自由时代》却不乏统派人士参与其中,其中统派立场鲜明的李敖除了被邀请担任总监,甚至成为杂志第一期的封面人物。

不可否认的是,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如何打倒威权体制进而民主化,才是党外人士首要目标,统独议题确非当时的主要争议,两派人马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情况下也才得以合作,这点从李敖说:“我为什么支持王八蛋,目的就是为了打龟儿子”便能知悉。但从《自由时代》丛书中统派、独派立场的内容各半,以及郑南榕与李敖、石文杰等统派人士间的深厚交情,都能看出他对不同意识形态展现出高度的尊重与包容,并未愧对那句“争取100%的言论自由”。

但时至今日,郑南榕所坚持“100%的言论自由”,却在一个个政治人物的缅怀下打了折扣。蔡英文在纪念郑南榕30周年纪念日的致词中说道,台湾的言论自由正在被侵蚀,来自外部的假讯息正在假自由之名伤害台湾民主。这种说法不禁让人有些恍惚,当年国民党前往报社抓捕郑南榕时,不知道是否也是同样的说词?若郑南榕今日尚在,他会因为《自由时代》中的统派内容,而成为散布假消息中国大外宣、《反渗透法》的处罚对象,抑或依然是那个争取言论自由的大英雄?。

台湾总统蔡英文出席”郑南榕28周年纪念追思会”,并在会上表达对台湾言论自由受侵害的忧虑。(台湾总统府提供)

很多人认为,把“言论自由”与“台湾独立”分开,是对郑南榕的一种污辱、是刻意忽略了“台湾不独立,就没有真正的言论自由”。赖清德及郑南榕遗孀叶菊兰也在追思郑南榕时表示,100%言论自由的核心就是“台湾必须是独立自主的国家”,台湾不独立,言论自由就像是镜花水月,虚而不实,无法避免列强的侵略。

言下之意似乎是指,台湾惟有独立才能免于受到境外势力的胁迫干扰,台湾人才能享有“真正的言论自由”。但多少第三波民主化的国家在独立后连年身处战乱,且不断受到国外势力的介入影响,他们是否因此享有“真正的言论自由”了?台独支持者们欣喜于美台关系密切,并将台湾独立建基于美方介入的前提之下,此种情况下的独立不知道算不算外力介入、是不是真正的言论自由?

当郑南榕只剩下符号与口号

随着互联网的蓬勃发展,假讯息的流窜传播造成的公共危害,该如何与言论自由之间做出平衡,是不论民主或专制体制都正面临的难题,郑南榕所说的“100%的言论自由”,放在今日恐怕也难以贯彻。但当东吴南榕社对《两岸犇报》的指控,是“支持统一”、“宣传大陆防疫成效”、“批评蔡政府当局”,而不是因为信息内容不实。当然,也有许多留言批评《两岸犇报》是造谣抹黑的假新闻,因为在部分台湾人眼中大陆不可能防疫控管得当、蔡政府当局不可能有错,毕竟连WHO对中国抗疫的肯定都是被收买,一个小小报章所刊登的内容,当然更缺乏可信度、更是扎扎实实的假消息。

当两岸情势越趋紧张、抗中保台的氛围越发浓厚时,政治人物也变得更加勤于悼念郑南榕,支持者们也忽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坚定的南榕粉,“我是郑南榕,我支持台湾独立”、“争取100%言论自由”的字样配上郑南榕的头像,一遍又一遍的在社群上转发,并同时严正强调:“只提言论自由不提台湾独立,是对郑南榕的污辱。”

郑南榕遗孀叶菊兰表示,惟有台湾独立才能享有真正的言论自由,也才符合郑南榕的精神。(中央社)

但他们从来不会说清楚郑南榕所说的“100%的言论自由”是什么涵义,从来不会提到《自由时代》中统独意识形态并蓄的包容精神,他们只会说“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情况更严峻了”,然后继续高举郑南榕的遗像,对不同意识形态的言论打压辱骂,对国家机器惩罚人民言论的行为拍手叫好,同时高喊着“我们要保护、追寻郑南榕的遗志”。郑南榕如果还在,这些“拥护者们”又是否会成为他所批判的对象?

难容社 或许真的难容

叶菊兰曾说:“如果人民的愤怒抗议,无法阻止李登辉的独裁,与郝柏村的上台,那么也无法保障言论自由不会以某种名目或某些技巧,遭当局折扣与剥夺。言论自由永远是专制政治的大敌,也是台湾人民无可逃避的问题,过去是,现在是,未来还是。”她确实说的没错,经过了30年,台湾人民依旧没有逃过这个问题,只不过如今的叶菊兰,似乎已站在对言论自由折扣与剥夺的那方。

“难以保持沉默啊!容许我们以各种视角理解这个世界吧!”,这是东吴“难容社”名称的意涵,他们做到了第一句,却做不到第二句。到最后“郑南榕”这个名字到底代表了什么?是追寻100%的言论自由,还是台独思想的精神领袖,抑或是“只追寻100%台独言论的精神领袖”?当言论自由沦为服务于特定意识形态的政治工具时,“郑南榕”变成了“郑难容”,或许也是难以逃避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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