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不是歧视黑人 是抗拒世界局势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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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卫生组织(WHO)秘书长谭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于4月8日面对国际批评处理疫情不利时,突然提到台湾近三个月来对他涉及种族歧视的人身攻击,并对台湾外交部纵容此事表达强烈不满。对于谭德塞的指控,不仅台湾民间一阵哗然,台政府部门乃至蔡英文也都亲上火线反击,台湾内部不分朝野官民,展现出难得一见的团结之势。还有网络创作者号召募资,打算在《纽约时报》刊登广告,宣称要“拆掉谭德塞谎言”,平台网站一度被塞爆,不到9小时即提早达标。

被谭德塞点名的台外交部发表声明,指台湾是成熟且高素养的先进民主国家,绝无鼓动民众对谭德塞进行人身攻击或种族歧视。台行政院发言人也强调,尽管台湾一直被WHO放弃,但也不可能攻击WHO或种族歧视,更不可能对秘书长本人展开人身攻击,“谭德塞的说法是毫不存在的事实”。

平情而论,在被谭德塞公开批评之前,虽然偶有如总统府发言人黄重谚在脸书(Facebook)上嘲讽谭德塞可能得了“武汉脑炎”,才导致WHO行动缓慢,造成国际社会的巨大损失之外,台政府虽常有对谭德塞的批判与消遣,大多仍集中在与疫情相关的争议,尤其是“大陆防疫”的理解问题上,双方抱持极端不同的看法。尽管也是泛政治化的语言,但不至于上升到人身攻击或种族歧视的程度。

谭德塞对台湾近期对他的言论攻击表达强烈不满。(新华社)

而不可否认的是,台湾的民间确实充斥着“黑鬼”、“尼哥”、“死黑奴”等针对谭德塞种族歧视与攻击的字眼,这些都是铁一般的事实,谭德塞并未污蔑台湾,台政府部门也无需昧着良心否认。但世界各地对黑人的种族歧视本就从未消弭,即便是曾有黑人当选总统的美国,从执法到职场,也依旧无法彻底根除此种“有色眼光”。

这并不代表能台湾人能因此合理化自己的行径,而是台湾相较于其他地方,与黑人的相处来往确实不多,称不上有特别的“歧视”可言。之所以会在谭德塞的种族、肤色上做文章,虽是基于对非洲国家与黑人族群的偏见,以及社会“亲美”结构下的白人优越感,但更为深层的,其实是在反映台湾人对于国际局势转变的不安与躁动。

台湾人对谭德塞的指责当然不仅因他是黑人、其非裔身份,只是刚好成为台湾人口中“非洲穷鬼要靠中国金援,所以才帮中国说话”的借口。因为在台湾人看来,大陆人不可能防疫有成、公布数据肯定都经过造假,谭德塞却还屡屡为大陆抗疫成果背书,除了收到大陆好处之外没有其他可能。也因此,台湾人才会将WHO戏称为CHO(China Health Organization),而谭德塞的一切说法也因肯定大陆疫情而被台人认定失去可信度。

与此情境相类似的是,当许多以黑人族群为主的国家与台湾断交、转与大陆建交时,台湾网友也会出现“谁管那些黑奴小国”、“让那些黑人去种棉花吧”等歧视性的言论,并自我安慰道“这些烂国家只是为了钱,断了也好”。由此可见,台湾人对黑人的歧视并非纯然基于种族本身,还包括了黑人国家选择与大陆站在同一阵线,被台湾人评价为因其低劣的生活水平,而不得不“出卖良心”为大陆护航,以换取各种援助的无耻举措。

台湾政府部门到总统蔡英文,都针对谭德塞的对台指控强烈反击。(中央社)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出谭德塞收受大陆好处、或是非洲国家如何受到大陆“欺骗”,但多数台湾人仍根深柢固地抱持着如此成见,或者说“宁愿这样相信”。因为全球局势确实正在转变,随着中国与其他国家的崛起,世界格局已慢慢由单极走向二元、甚至多元,身为台湾“民主同盟”的美国虽仍是世界强权,但其独霸全球的影响力也正慢慢减弱。

台湾人并非没有意识到这点,或许还是最早意识到的。但基于错综复杂的两岸关系与历史因素,以及本土意识高涨后主流的“拒统”声浪,台湾人始终不愿面对世界格局的改变。因为一旦承认这个事实,也同时代表着以美国为首的“民主阵营”正受到大陆崛起的挑战,而台湾势必会面临更艰难的处境。

因此当中美贸易战开打,台湾人会说大陆经济要完了、连榨菜都要吃不起了;别国与台湾断交、与大陆建交后,下场肯定都会凄惨无比;与大陆合作一带一路的国家都是受到欺骗,经济情况越搞越糟;大陆援助他国的口罩也都是瑕疵品或胸罩、谭德塞对大陆疫情的赞许,当然也是满嘴谎言的“大外宣”。

这也是为什么台湾人坚持使用“武汉肺炎”而不是“新冠肺炎”,这不仅仅是担忧大陆崛起的过程中对世界格局产生影响,而对世界各地所发出的“警讯”,同时也是对台湾内部自我疗愈的阿Q精神。惟有不断提醒各国共产党有多邪恶、自我催眠大陆现在有多糟糕,才能让身处“民主同盟”的台湾感觉自己站对了边,并为世界各国仍致力于抵制中国而感到心安。

世界各国对中国仍抱有不少成见与批评是事实,中国大陆如何在世界格局的转变中做得更好,也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毋庸置疑的是,它的确在世界的脉动下不断扩张其影响力。不少国家已体察到这样的转变,并从中探索与中国的相处之道。当然也有人仍不愿接受这种国际走向,而选择继续对抗、抵制,甚至回避中国大陆的崛起,目前看来,台湾显然是其中之一。

要台湾直视这个现实并不容易,因为台湾在国际社会的处境与地位确实颇为艰难。幸好的是,这样的改变也非一蹴可几,美国还是那只振翅的雄鹰,只是爪子少了几分锋利,眼神也不再如此锐利。台湾依旧能在美国的羽翼下呼喊着“大陆势必殒落、民主阵营终将赢得胜利”,也能选择在这段期间冷静思考,台湾如何在此变革下觅得一席之地。

当台湾在历史与地缘上势必无法摆脱大陆,面对国际形势的转变,就算对两岸统一有所保留甚或拒绝,也要思考如何为台湾寻求一个最佳解方。最糟糕的情况便是明明已对事态的变化有所察觉,却仍选择蒙上眼睛、摀上耳朵,喃喃自语说着“暴政必亡、民主同盟会支持台湾、台湾有能力抵抗”,并借着偏颇的言语贬低他人、吹捧自己来“吹哨子壮胆”,这才是对台湾最没有帮助的自我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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