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派大老赴校园演讲惹议:校长道歉是风骨还是媚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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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中山大学西湾学院助理教授陈世岳开设“当代台湾政治发展”课程,邀请台湾各小党代表在课堂演讲,日前也邀请中华统一促进党总裁张安乐,结果在网络上引发批评声浪。舆论认为张安乐有犯罪前科、黑道背景、政治立场更是“危害到国家安全”的红统,因此不该进入校园演讲,事件不断发酵。

中山大学校长郑英耀于是在21日发布声明道歉,内容提到邀请有恐吓和组织犯罪前科且迄今仍以暴力威胁国家安全的人士来校分享政治愿景,是“逾越基本学术伦理”,对于有些人认为这属于多元观点与教学自主的范畴,“他深不以为然”,并表示不可忘却知识分子的社会责任。这次的事件由于关乎学术自由、伦理的讨论,因此各界对校长的道歉声明也有正反不同的评价。

张安乐在校园演讲一事被网友批评。(批踢踢实业坊)

邀请统派违背学术伦理?

对于此次引发争议的演讲,邀请张安乐的助理教授陈世岳在脸书上说明这些演讲的设计是邀请台湾新兴政党来演讲目的是让学生了解新政治现象,培养多元理解反思能力,对台湾一两百个政党有个概念。

他在脸书上提到,已经来的有基进党主席,目前排定的有台澎党秘书长、法务长,绿党,时力,邀约中的有民众党、欢乐无法党……等。陈世岳提到,他对于网络指教尊重,但对于是否违反学术自由、学术伦理,此题复杂抽象,尊重各人解读。在事件爆发后,也有学生帮忙缓颊强调教授的教学质量跟学术自由。但该篇脸书贴文底下,仍旧有不少网友认为张安乐不该到校园演讲,攻击点主要在于张安乐的政治立场和前科背景。

对于校长的道歉信网友跟学界反应不一。(脸书@中山大学)

中山大学校方则在晚间发表声明指出,因为张安乐的恐吓及组织犯罪前科,他是社会争议人士不宜进入校园担任讲员。校长郑英耀晚上则发出“给同学的一封信” ,其中提到,这已经超过提到“多元观点与教学自主” 范畴、“滥用了社会授予大学的讲学自由”,他提及,政治学相关课程中讨论左右政治倾向与蓝绿政治组织完全没有问题,但邀请有恐吓及组织犯罪前科、且迄今仍以“暴力威胁国家安全的人士”来校分享政治愿景,逾越基本的学术伦理。

校长的声明被许多人称赞“有风骨” ,在网络上快速“止血”,但是也有学界提出人士质疑跟辩驳,认为有前科的人不能赴学校演讲并不成立,此外学校应该保障多元的观点针对不同立场给予尊重,认为郑英耀是从众,在声浪下顺应民意道歉;淡江大学兰阳校园全球发展学院院长包正豪即在脸书上提到,他认为,一个会自我言论审查的校长就很糟糕了,但郑英耀还等而下之,因为一个人的前科而否定他有公开演讲的权利。

学术圈的“自由”界线

“我不认同你说的话,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被视为是言论自由的名言,在东方1958年胡适写了《容忍比自由更重要》,都谈到对于言论、学说自由的包容,但在一个政治的课堂上邀请政治光谱不同的政党来演讲却被网友出征,症结点还在对于统派“威胁国家安全”的这点上,在现在两岸关系紧张的台湾社会,对于统派学说、统派立场越来越不友善,《反渗透法》、《中共代理人法》的立法过程在台湾掀起对自由的限缩的讨论,但通关后这样的讨论不够全面,对于“防卫性民主”也不够深入探究。

于是近期越来越常看到统派或是只要有“帮中国大陆政府说话”的教授被出征的情况: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副研究员吴启讷是在台湾对新疆问题有深刻研究的学者,却在公视的节目上被扣上帮“新疆再教育营”洗白的帽子,被网友出征后,公视却选择下架该节目。事实上由于公视播放的纪录片采的视角与吴启讷教授的研究有不同之处,是可以参照和讨论的,但最后让这样的讨论思辨停止,出征的网友对新疆问题的研究跟认识也无法透过不同立场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辨,其实非常可惜。

网络时代,极化的言论更容易被看见,此次事件中教授是“多元包容”还是“思考不周”? 中山大学的校长声明究竟是风骨还是媚俗? 在尊重多元自由的社会永远不会有共识,只是这次中山大学校方道歉令人遗憾的是,事件发生在讲究学术自由的校园,原先是有机会可以开启辩论对台湾学术、言论自由“界线”的讨论,这样的讨论是民主社会所期待和必要的。

例如,台湾学界社应该如何看待主张统一的言论和学说?是应该以“维护国家安全”为由禁止呢? 还是该以“言论自由”看待呢? 若有人将宣传统一不该入校园与美国禁止极端主义的言论散播、德国禁止纳粹来模拟,这是合宜的吗?

另外在这次事件中,对前科人士有没有资格入校园也是一个讨论的重点。台湾现任二二八国家纪念馆馆长杨振隆先前被指出有杀人前科,当时也掀起不小波澜,前科犯能否担任国家纪念馆馆长?前科犯能否入校园?都是关乎一个社会对待更生人态度,是值得反思的。而透过辩论这些议题,思辨过程中才能真正有助于学生们独立思考,无奈地是这样的辩论在未开启就关上了,留下的只有一张希望“学生独立思考”立场却过分鲜明的声明以及遍地的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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