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TW】 “逆全球化”再起 台湾如何因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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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持续蔓延,让部份国际舆论将其归咎于“全球化”,甚至认为要阻挡疫情的扩散与经济上的损失,应该要以封锁、减少贸易互动等“逆全球化”的对策来因应。而这样的趋势,似乎也跟近年风行的民粹潮流达到共振。

其实,在疫情发生之前,欧美国家对全球化价值就已进行过重估,像是特朗普(Donald Trump)希望制造业能抛弃中国大陆、重返美国,并实行贸易保护主义;还有欧洲发达国家对于移民强烈抵制的情绪、以及提升极右翼政党的地位;另一方中国大陆则透过一带一路、推动人民币的国际化等工作积极参与全球化进程。在东西方对全球化的推拉之下,高度倚赖外贸的台湾自是无法脱离这些语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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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博弈下台湾选边站为难企业

特朗普高举反全球化旗帜,提倡“美国至上”观点,并对中国大陆发动贸易战、科技战。夹杂在中美政经博弈下,选边站的问题在台湾身上浮现。

蔡英文顺应美国在贸易战的主旋律,经济上力求降低对大陆的依赖,乘势推出“台商回流”政策,通过补贴、减免手续费等优惠,鼓励台商回台投资;此外,政府也提出“非红供应链”的想法,希望取代过往中国大陆的“红色供应链”。

但事实上,台商部分回台生产仅是其分散贸易战风险的一步,这是产业布局的“趋势”,并非政策使然。而台湾官方账面上的回流数字是否实质造福台湾民众仍有待检验。

如果美国制裁华为,对台积电而言,财务损失事小,不过选边站的压力是对长期营运的最大威胁。图为台积电在南京的工厂。(大陆南京市政府网站)

此外,台湾政府政策说法上站队美国其实对企业不利。对企业而言,政治上倾向任一边对自身事业都会带来阻力。例如,当美国屡屡剑指华为,要对美生产技术的半导体产品进行输出限制时,台湾半导体大厂台积电将受到冲击。因台积电制程许多产品多含有美国技术,而华为同时是台积电重要客户,订单占营收比重约12%。如果美国制裁华为,对台积电而言,财务损失事小,但选边站的压力才是长期营运的最大威胁。

回头看部分台湾厂商在几波中美角力中安然度过,得力于中立状态。中美间虽偶有紧张,但仍未使其面临到直接选边站的压力,也让台湾经济成绩在2019年还能维持一定水平,换言之,趋吉避凶才是明智之举。

疫后产业链面临重组

然而,这次疫情让供应链问题更加尖锐。当疫情于大陆爆发初期,中国大陆采取封城、禁制来防疫,国际舆论普遍认为这将是全球生产布局的一次考验。

虽然目前对于产业链的冲击仍无定论,但厂商的痛感是具体的。根据英国BBC的报道,在武汉封城两周后,现代汽车因在大陆青岛一家零部件供货商春节后复工人数不到15%,导致隔海相望的韩国车厂无奈停产。

这种痛与无奈在台商身上同样显著,台湾工总便多次表示,产业在这波疫情面临严重断链危机,甚至部分本地企业现已深受断链之苦。以医药产业为例,许多药厂部分学名药原料来自大陆,如今面临断料;而台湾中草药、科学中药原料逾九成来自大陆,都将受到严重冲击。

美国白宫经济顾问库德洛(Larry Kudlow)在日本宣布协助日企转移在大陆的产线后表示也会尽全力协助美企离开中国大陆。(AP)

既然这次疫情突显供应链的脆弱,舆论认为分散风险,加速重组企业产业链,甚至将产线移出中国大陆才是正解,因此供应链“去中国化”再度升温,比如日本政府于4月9日宣布将拨款22亿美元,协助日企转移在中国大陆的产线,美国白宫经济顾问库德洛(Larry Kudlow)同日亦向全美呼吁响应。

台湾供应链与大陆难解难分

可是供应链“去中国化”是容易的事吗?过去几十年,经济全球化迅猛发展,产业分工和供应链的国际协作不断强化。世界各国立足全球化,也从中获益,各国产业链无法独善其身,必须嵌入到全球产业链中。如iPhone手机,韩国、日本供应屏幕、摄像头材料,再由中国组装,股票则在美国上市,最后在全球各地销售,各国及背后资本皆在产业链上获益。

iPhone手机制成也建立在全球化生产之上,由日韩等地供应零件,并在中国大陆组装。图为苹果公司执行长库克(Tim Cook)视察大陆富士康的工厂。(Reuters)

而大陆在这期间作为人口红利强大的生产国,吸引大量美国、欧洲和日本的企业的投资。这种跨国合作的关系,有的是外资直接在中国设立工厂,如富士康(背后是苹果公司);有的是外资企业与陆企合资成立新公司,比如宝洁;或者直接与中国本土公司签生产合约。这让美日及其他国家与中国,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紧密联系。

也因此,要将产业链移出中国大陆会是耗时且艰巨的工作。香港科技大学张洪涛教授曾说,中国成为世界工厂并不是任何人的明智计划,或者哪位远见的领导人政策使然,而是几十年来有机增长的结果。这意味中国之外,在产业链上的国家或地区,已经围绕中国工厂充分优化来获取更高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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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台湾,台湾经济成长建立在全球化供应链之上,特别因邻近大陆,长期以来建立起紧密的贸易与生产关系。从出口贸易数据上,中国大陆(含香港)占台湾出口比例约四成,为所有出口地区占比最高之地。

从台湾与产品下游国家在价值链中的“向前连锁”关系中可看出,中国大陆一枝独秀与台湾关系紧密。(黄雅慧/多维新闻)

另一个观察指针是从附加价值贸易值来看,台湾不论是与原料、零组件或半成品进口来源国在价值链中的“向后连锁”关系,还是与下游国家在价值链中的“向前连锁”关系,中国大陆是最主要的互赖合作国家。也因此,对台湾而言,要与中国大陆脱钩是风险度极高,甚至十分艰困的问题。

台湾与产品中、上游国家在价值链中的“向后连锁”中,中国大陆也占据重要位置。(黄雅慧/多维新闻)

台湾脱钩大陆等于自堵生路

如果再将眼光拉长,台湾在这波逆全球化中与大陆脱钩将会落入自我封锁的境地。台湾环球经济社社长林建山接受多维月刊采访指出,台湾的高科技产业基本上得仰赖中国大陆供应链,目前大陆具优势的供应链有高铁、5G、AI与物联网等等,台湾信息、电子与精密机械产业能有成就,其实来自于中国大陆这些供应链的支持,这是唯一出路。如果政策在政治思考下一味“反中”、“抗中”下断了这条路等于自我禁制。

疫情将给全球化带来反思,眼前可见的倾向是,企业会对产业链政策进行调整,这可能再度带动区域化发展;但从另个角度来看,疫情也会让人看到互助合作的必要性,未来世界将在这些声浪中匍匐前行。

就台湾而言,台湾长期受益于全球化经济,在中美博弈的格局下,台湾如果贸然将自身“托付”给美国,往与大陆脱钩方向走去,将把台湾置于危险境地,这是值得当政者谨慎思考的生死存亡课题。

本文转自《多维 TW》054期(2020 年05月刊)《 “逆全球化”再起 台湾如何因应》。请留意 057期《多维 CN》、054 期《多维 TW》,香港、澳门、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澳大利亚等其他地区各大书报摊及便利店有售。您亦可按此【下载】多维月刊 iPad 版,阅读更多深度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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