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TW】教人“解放思想”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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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疫情自今(2020)年初蔓延至今,最早发现病例的中国大陆和缓了下来,反倒是欧美国家陷入了感染高峰。大家在关注的,莫过于疫情何时能过去,以及这这只来自于自然界的病毒,将会如何改变地球的政治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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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疫情发生之前,如同台湾中研院院士朱云汉在其新书所言,世界格局正面临了新、旧两股秩序的激荡。其中的竞合与角力,集中体现在中国与美国的博弈,从特朗普(Donald Trump)与蓬佩奥(Mike Pompeo)一系列借由世卫组织(WHO)争议对中国的放话,以及华春莹、赵立坚等中国大陆官员在推特(Twitter)上与美方人士的针锋相对,都能明显看出疫情不只没有阻碍秩序正在发生的变迁,反而使之愈加深化和复杂化。【疫情冲击世界秩序重构 台湾紧盯中美消涨】

民主与专制 标签失效

相应于此,中美两大政治板块的碰撞,势必对于最前线带来相当大的挤压,邻近于中国大陆的台湾和香港,感受最为强烈,反应也尤为激烈。本来是侧重于科学面向的防疫问题,在台湾和香港很快地被上纲到政治的争论。当然,疫情带来的政治口水战,现在已是全球的普遍性,既反映了世界秩序变化产生的阵痛,同时对于台港来说更具有特殊意义。两地夹处在冷战以来传统自由民主阵营与社会主义阵营的交会处,这个位置其实更有利于反思性地看到既存意识形态的窠臼和囿限。【“民主防疫”比“专制防疫”更优越吗】

这一场中美博弈过程,台湾和香港习以为常地视为“民主”与“专制”的对决,将自身摆进以美国为领导的民主阵营,同时不假思索地在中共身上贴上专制的标签。从疫情爆发以来,台港两地都能听到中共“隐匿疫情”的批评声浪,平心而论,初期中共官员的官僚主义,确实引发了大陆民众相当大的疑虑和不信任。然而,后期通过整个社会与人民力量投入防控,再加上国家力量的调控,疫情得到了正面且有效的控制,最为严重的武汉也在4月8日宣布解封。

很多人认为,中共靠着“专制”防疫,就算短期内看到效果,长期下来仍将不敌民主的优势。但是,这类的说法显然是问错问题,也给错答案,这绝非一场民主与专制的对垒。否则,欧美这些老牌“民主”国家,为何会在此际陷入疫情的泥淖之中?更何况,澳门、越南这些防疫相当出色的地方,也能归功于“民主”?

台湾当地时间4月14日迎接自3月9日以来睽违36天的零新增确诊,台北圆山大饭店晚间特别通过点灯打出“ZERO”字样,向辛苦的医护人员致意。(中央社)

不可否认,台湾的确诊人数一直维持在平缓的状态,4月14日在相隔36天之后,再度出现当日“零确诊”;而韩国则从初期严重程度,通过大规模筛检,有效将疫情抑制下来。西方媒体无不聚焦台湾和韩国的成效,但恐非用“民主防疫”一词能简单概括,两地政府其实都发挥了具有强制性的治理效能,这才是个中关键。

至于诸如CNN等各大西方媒体将台湾标榜为“民主防疫”典范,恰恰反映出了当代西方民主体制面对大型紧急事件时的窘态,从而让西方媒体频频发问“民主”怎么了?最后才把眼光放到台湾,视为硕果仅存的“民主”模范。【美媒称台“民主防疫” 倒不如说是“SARS后遗症”】

然而,当年喊出“历史终结”的福山(Francis Fukuyama),或许反而道出了真正的问题本质。3月下旬他在美国《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发表文章,提问“到底什么可以决定一个国家抵御新冠病毒的能力”?在分析中美两国应对危机的能力后,他总结:“决定应对疫情表现的关键性决定因素并不是政治体制的类型,而是一个政府的能力,以及更为重要的是,对政府的信任。”这段话出自于福山,虽凸显了历史的讽刺,但他个人的反思,应该也是值得台湾和香港重新思考的契机。【福山承认新自由主义已死 新冠疫情的政治思想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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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港寻脱中 此道难行

民主与专制的意识形态纠葛,在中美与日俱增的摩擦之下,在台湾和香港也进一步异化为反中、去中、脱中的政治操作。香港反对派自疫情之初,立即提出全面封关的要求,主要针对的对象当然是来往于边界的大陆人士,从而一些有政治目的医护人员主张罢工,为此社会氛围推波助澜。经过反修例运动后的香港社会,也因为疫情更加分裂,一些“黄店”更是顺势以“防疫”为名,拒绝服务讲普通话或来自大陆的顾客。【医护人员“罢工救港” 谁绑架了香港人】

近来台港围绕在反中形成的“想象共同体”,集体情绪于3月28日因香港电台《脉搏》(The Pulse)这个节目爆发出来。该节目记者以视频访问WHO助理总干事、高级顾问艾尔沃德(Bruce Aylward),其中提到是否会重新考虑台湾的WHO成员资格,艾尔沃德并不愿正面回应。【世卫专家受访被批“装睡作哑” 究竟谁才是叫不醒的人】

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在记者会上指台湾对他发起“种族歧视”的“人身攻击”,引来台湾官方和民间普遍的反弹与不满,致使台湾长期对于世卫组织的爱恨情仇跃上台面。(新华社)

这个节目片段,在香港引起了关于“一中”原则、记者伦理、港府与媒体关系等等的争论。而在台湾更掀起了政治波澜,一般认为世卫组织及其总干事谭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过度偏袒中国大陆,才会引发新冠疫情大流行;台湾官方也发动批评,指谭德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随着特朗普叫板世卫,台湾也顺势将矛头指向世卫与中国大陆,随后引来谭德塞反指台湾“种族歧视”、“人身攻击”,激起台湾内部更大规模的反弹。【WHO秘书长遭台湾怒怼 亚细亚的巨婴从何而来】

对于台湾来说,政府有意通过国际舆论反中、反世卫的浪潮,以及自身推动的“口罩外交”营造国际形象,并塑造出国际风向对台有利的气氛,进一步挣脱北京的政治压力,靠着“亲美”在国际舞台冲出一条路。但忽略了这一波波反中外交战,其实都是中美博弈下的环节,美国利用台港掣肘中国,而中国在舆论逆风的状态下,通过防疫物资外援等方式,也得到了美国以外许多欧洲国家的支持,东亚国家日本与韩国也在疫情中调整与中国的关系。【新冠肺炎·台湾】梦与现实之间 台湾对世卫浓烈的爱恨情仇

在此格局之中,台湾主观上确实会认为自己占了上风;但在客观现实上,疫情催化了世界秩序的转变,更加夯实中国的角色与定位。中国在国际上被“黑”的“新常态”之外,同时看到西方国家政要与习近平通话、谈论防疫,都注定台湾和香港无法靠着拥抱美国而“脱中”,无论是蔡英文政府或是香港的独派,都应该认清现实。

新自由主义 窘态毕露

除此之外,中美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较量,也在疫情中更加外显。台湾和香港一向视社会主义为洪水猛兽,有着强烈的他者想象,也因为如此,对于“社会主义中国”总抱持着疑惧和抵抗。在这次的疫情中,不只体现在强烈的反中情绪,也体现在对于中国大陆疫情透明度的质疑。【新冠肺炎】从经济到抗疫:世界如何看待中国

2020年4月14日美国纽约布朗克斯区的林肯医院外,护士们举行守夜游行,以声援在全国各地抗击冠状病毒爆发的医护人员,并呼吁提供更多的个人防护装备。(AP)

事实上,从世界范围来看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对比,将会发现过去的认知或刻板印象正在快速剥落。许多过往被认定为先进的资本主义国家,其医疗体系早已被新自由主义渗透而走向高度私有化。例如美国的穷人负担不起昂贵的筛检费用,英国和美国的病床数也呈现锐减的趋势。而美国自2010年大幅度削减联邦政府的医疗开支后,几乎未再增加过公营预算,此次疫情的肆虐,终让苦果在美国各州上演。

相对于此,不少资本主义国家为了防控疫情,反而采取了“落后”的社会主义国家做法,无论是民众和医护人员的动员、征用学校或体育馆,甚至是医疗体系的紧急应变,以及重新思考国家和政府的角色等等。如同美国评论家乔姆斯基(Noam Chomsky)所说,此次疫情已将新自由主义所带来的社会与经济问题曝露无遗。

新冠病毒对人类生命带来了巨大的威胁,但它同时也是一只“解放思想”的病毒。虽然它不会让中美博弈的态势完全翻转,却让长期制约台湾和香港的意识形态桎梏浮上台面。民主专制的二元逻辑、去中化的政治操作、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重新评价,对于台湾和香港来说都是一场既震撼又痛苦的叩问,考验着两地能否重新全面地认识中国大陆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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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多维TW》054期(2020年05月刊)《教人“解放思想”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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