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进党如何面对“违法”的一中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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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两岸局势仍未见改善,绿营立委蔡易余、庄瑞雄、陈亭妃等18人反而还提案修改《两岸人民关系条例》,试图删除“国家统一前”相关论述,引起台湾内部与两岸之间的一大波澜。【延伸阅读:台湾修法删除“国家统一” 两岸关系再添变数

民进党立委蔡易余领衔提案修改《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当中“国家统一前”的论述,引起台湾宪政定位的讨论。(facebook@蔡易余)

从宪政体系与政治操作的角度来看,这个修法提案存在几个值得关注的特点:

首先,用法律规范主权、让《宪法》竟然违反法律,显然将位阶给颠倒了。在“草案总说明”中,蔡易余等人提到“中华民国尊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占领大陆沦陷区之历史事实,并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之主权”,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种基于历史事实、甚至是降低敌意的表述,实则现在早非1991年废止《动员戡乱临时条款》的情况,这段话反映的是对《中华民国宪法》主权与领土范围的一次大幅修改,而这个议题应该属于“宪法保留”事项,并不具备在法律层级处理的理由。

但是,修宪门坎之高、凝聚共识之艰,更改主权与领土论述又谈何容易?若按照2020年台湾大选总选举人数1,931万1,105人来推估,修宪通过的门坎是二分之一,也就是965万5,553人,这个数字比蔡英文的得票还多了148.5万票。类似两岸“一边一国”的提案,如2018年遭否决的“东奥正名公投案”,投票人数为1,140万人,同意票476万、不同意票577万,离通过门坎还差将近500万票,更别说目前国民党团在立法院席次占比35.4%,仍然足够在前期程序挡下任何修宪案。

2020年蔡英文搭档赖清德以817万史上最高票赢得总统大选,然而这个票数还远不足以通过修宪。图为台湾央行即将发行的蔡英文就职纪念币。(廖士锋/多维新闻)

其次,“拟修宪”模式让宪政分歧加剧。本次提案在法律中加入《宪法》元素,除了上述主权议题外,草案还将既有条文“国家统一前”改为“目前管辖领域仅及于台澎金马与其附属岛屿”,这其实也触及到国家状态与领土界线。这里提到的“管辖领域”,与《中华民国宪法》明言的领土范畴,显然有一定的断裂性,并加深了《中华民国宪法增修条文》“自由地区”与《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台湾地区”两种表述之间的鸿沟。

从这个角度来说,此次虽有把修法当作修宪的意图,可是它又与《宪法》扞格,使得法律体系的一致性更加减损,也将让社会面对更加分歧的宪政体系,“违法的宪法”更会让人无所适从。前些日子金门县立委陈玉珍与台行政院长苏贞昌多次针对福建省金门县与连江县的地位争论,就是源自于“台湾能否涵盖福建”的法律定位争议,这次修法一旦通过,无疑又会加剧这个争议。【延伸阅读:苏贞昌与金门立委互怼 “中华民国台湾”药效还能持续多久

第三,5月20日蔡英文第二任就职大典在即,现状或将改变。上次(2016年)蔡英文的就职演说提及,“新政府会依据《中华民国宪法》、《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及其他相关法律,处理两岸事务”,这次演说是否出现相关文字,仍会受到很大的关注。

然而,如果《两岸人民关系条例》顺利修改,则“依法、依宪政体制处理两岸事务”,其中的本,就会明显出现位移,也会进一步拉开“现状”的位置,最后很可能就丧失了2016年蔡英文所说的两岸“既有政治基础”。将政治基础拔根的两岸关系会如何?恐怕还需在修法环节中有更多讨论。

最后,从政治面来说,在这个时间点进行修法动作,其实有一定的战术意涵。一方面固然是延续绿营在2019年多次修改相关法律(例如“国安五法”)的脉络、另一方面却也可能是民进党政府的战术运用,毕竟5月20日在即,在台海上空悬着一部高敏感度法律修正案,过还是不过?后续动作可视中共对蔡英文就职演说的回应而定。

2019年搭配“抗中保台”的竞选主轴,民进党掌握多数的立法院修改了不少法律,强化蔡英文强调的“民主防护网”,图为2019年6月19日立法院三读通过《国家安全法》修法,规定军公教若涉共谍行为,将丧失月退俸请领权利,已支领的也要追缴。民进党立委刘世芳三读后上台发言。(中央社)

以台湾立法院的生态来说,此次修法提案者系立委个人,并非民进党党团,另一方面,国民党已表示不会再当“剎车皮”、民众党也表示若要修法请连宪法一起全部修改,“一次到位”,目前提案已全然系于民进党和马上要接任党主席的蔡英文的态度。按照提案者民进党立委蔡易余的说法,他称事前没跟蔡英文报告,但“总统一定觉得蔡易余很棒!。

话说回来,无论如何,《中华民国宪法》迄今仍是一中宪法,任何想要把宪政体系中一中元素切除的工程,都免不了仍要经由修宪的考验,而这次绿营立委提案修法,假设真的通过,也还是得面对一中宪法的存在,但是修宪油门能一直踩下去吗?如若与台湾近期的中华航空(华航)“正名”事件相较,最后也可能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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