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体口爱都“不算”通奸 台废“通奸罪”早有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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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29日下午4時,台湾大法官宣告俗称“ 通奸罪”的《刑法》第239条违宪,继2017年大法官宣告《民法》没有保障同性婚姻是违宪的释字748号后,成为台湾讨论最广的释宪案。通奸除罪化在台湾没有强大的民意支持,即使台湾在日、韩、中国大陆纷纷废除通奸罪后,成为东亚唯一还有通奸罪的地方,仍有大量民意反对除罪化。

大法官会议释宪通奸罪违宪应立即失效。(中央社)

全球罕有的通奸罪

2015年,韩国由宪法法院推翻了通奸罪后,台湾已成为东亚唯一具有通奸罪的国家。原本中国大陆尚有规范军人、共产党员等特定身分的通奸罪,也已于2016年正式修改,“通奸”一词从此不再被使用,法律上单纯与非配偶进行性行为不能成为定罪的理由。

一般认为民风相对保守的日本,更是早在二战结束后的1947年废除了通奸罪。废除的理由极其明确:因为原本的法律不罚有妇之夫,只罚有夫之妇,而在二战中败战的日本政府希望尽快摆脱“落后”形象,因此快速的修改或废除了许多法律,美国则尚有18州仍保留通奸罪。

在印度最高法院于2018年裁定通奸不是犯罪后,综观全球,如今只剩下极其有限的穆斯林国家还有通奸罪;如果排除那些只罚女不罚男(不管是条文或实务上)的“女性通奸罪”,事实上只剩下沙乌地阿拉伯还有全国通行的通奸罪以及台湾。

矛盾的台湾 难以定罪”的通奸

台湾女歌手陈绮贞于2019年遭男友元配提告妨害家庭、伤害配偶权和通奸。(微博@陈绮贞cheerego)

在欧洲,同性婚姻是最早被合法化,通奸罪也是最早被除罪化(如今全欧无任何形式的通奸罪),是“进步”的代表;相对来说,穆斯林国家对待通奸通常极为严厉,也是严格禁止同性恋的文化圈,是“保守”的代表。

有通奸罪的存在已经在世界上是少数,若同时还有合法化同性婚姻,那就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更别说台湾实务上起诉通奸罪的法律要件是“男女性器接合”,因此在通过同婚通法后,由于同性恋双方并非“男女”的组合,因此台湾的同性恋在物理上不可能适用于通奸罪的这种现象。

也由于台湾《刑法》通奸罪的构成要件是以“男女性器接合”为必要,在判定时即使被拍到男女一起在床上全裸、就算在饭店洗澡、找到保险套都不构成通奸罪;或是有小孩当成“证据”等等,否则都难以定罪。而通奸罪虽然最高可以论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但这种程度的轻罪大部分都可以易科罚金。

日前中华职棒前球星王传家曾被台湾媒体踢爆与女球迷出轨,王的妻子捉奸拍下丈夫与该女球迷全裸共处一室影片提告,但台北地院审理认定,《刑法》影片是违法入侵住宅取得,不能当证据。此外,王妻称有听到屋内呻吟声,但由于无法证明被告有性器接合,一审判王传家及女球迷无罪。

此外,捉奸过程中王妻不仅无法将对方定罪,更因为拉开杜女盖在身上的棉被强拍杜女裸体照片,反因依强制罪判有罪。其实,通奸罪在刑法上除了难以判定外,也曾有被拍到“口交”照片,但因并非男女“性器”接合而被判无罪的案例;“男女性器接合”举证实属困难,更有许多元配更因一时气愤,反而因强制罪、伤害罪等被判刑。

不过虽然在《刑法》上论罪不易,但在《民法》上,民事赔偿只要能证明有牵手、亲吻等行为,被害的一方就可以配偶权受损为由,取得民事赔偿或在离婚诉讼中当成有利证据。通奸除罪化后,仍可以在民事部分要求赔偿。

通奸罪惩罚了谁?

台湾年轻女作家林奕含。 (Facebook@林奕含)

而根据台湾法务部2016年的资料,因“妨害婚姻及家庭罪”被起訴的女性人數比男性多出19人,一审被判有罪人數男女比更為145:182,女性判決有罪人数比男性足足高出25個百分點。许多婦團認為,许多元配会对丈夫撤告,让通姦罪成为女人為難女人的工具。

此外,通奸罪更可能成为压迫弱势的“帮凶”。2017年的司改國是會議中委員紀惠容即舉例,曾有大學教師性侵女學生,被师母告女學生與狼師通姦,最後女學生還要賠償新台币30萬元,但师母却對丈夫撤告,老師根本沒被處罰。

2017年自杀的台湾女作家林奕含,亦曾因为在求学期间与已婚的补习班老师陈星(本名陈国星)交往,而产生是否适用通奸罪的争议。虽后经台湾检方调查,无法证明陈星夫妻有威胁以通奸罪提告林奕含的证据,但已在台湾舆论引起不小波澜。

废除通奸罪早有端倪

2017年,台湾司改分組會議通過通奸除罪化決議,并且表示若無法立即除罪,應刪除《刑事訴訟法》但書規定,要撤告就一起撤,避免只對配偶撤告小三或小王仍須受刑罰追訴这个常见的现象。

这部份的观点后来被写入大法官释宪文中,认为能够对一起形成“犯罪”的人单独撤告,有违背刑法的平等原则之嫌。除此之外,包括通奸明明是两人一起的“犯罪”,但却发生女性定罪人数远多于男性的事实,也有违背性别平等原则之嫌,也都列在释宪文中,因此通奸罪除罪化确实并非大法官的一时兴起,而是长久以来累积对该法各种不同的质疑,最终使这无论在判定上和成果上都有争议的法律走入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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