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示威】港台无语 摆脱“要是在美国”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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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黑人弗洛伊德(George Floyd)遭警方暴力执法致死所引发的骚乱越演越烈,面对愈发严重的抗争行动,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的态度却是相当强硬,除了扬言对翻过白宫围栏的示威者祭出“恶犬和可怕武器”外,不排除派出军队平息这场纷乱。

黑人遭警察暴力致死、特朗普称呼示威者为“暴民”、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记者被警察逮捕、警车冲撞示威人群、镇暴警察开枪,种种在香港反修例风波中被控诉的“国家暴力”,在今次美国的抗争中一一浮现,且情况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整年来对香港的“人权指控”,美国如今也面临同一难题。对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以“黑人的命也是命,希望美国政府维护和保障少数族裔的权利”酸了一下美方,大陆民众同样抱着“你也有今天”的吃瓜心态,坐看美国政府如何以“民主人权”的方式收场。

当然,从台港民众的立场看来,不免显得有些尴尬,毕竟美国政府身为台湾最强而有力的“民主伙伴”,过去一年来又与其同声谴责港警、支持香港示威者们“光复香港”,如今是要力挺美国抗争者“反抗有理”,还是要声援美国政府“止暴制乱”,似乎都有点自我打脸的意味。

面对因为警暴而起的示威抗争,特朗普的态度显得相当强硬。(美聯社)

面对此种纠结,很快就有不少人想出为此解套的说词。有些人开始强调弗洛伊德死亡后,不仅施暴和旁观的警察都被革职,还有许多高层出面道歉,各州警察甚至用不同方式支持、保护示威抗议,但香港自从反修例风波爆发,涉及执法过当的警察至今无人出面道歉或被追诉,由此可见,民主与集权还是有所不同。

另一方面,也有人指出“人权”只是陆方用以指控美国的工具,实际上北京对“人权”根本毫不在乎,否则便不会在西藏、新疆等议题上出现诸多人权争议,因此北京的“暴行”不能被美国的事情所抵销,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所说的“黑人的命也是命”是蓄意消遣,却无视自身内部“人权”问题的逃避行为。

这种说法无疑帮不知如何表态的群众解了套,网友们纷纷在下面留言“怎么可能拿黑警跟美国警察比”、“只谴责美国警察不谴责港警,根本就是伪善”。但这样的辩驳看似有理,实则忽略,或者说刻意省略了许多前提与事实。

首先,如果香港爆发抗争的原因是一名市民在毫无威胁的情况下,被港警用膝盖压到窒息致死而引起轩然大波,该名港警会不会被革职?答案必然是会的,不论是港府或是北京,都没有理由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如果以为在太平盛世之下,香港能容忍警方随意对待民众、甚至草菅人命,那恐怕得回到港英时代。争议的重点其实相当明确,就是面对暴乱时警察如何处置,某些人刻意将“动乱前”的警方滥权与“动乱中”的警方执法相比较,无疑是混淆视听。

反修例是香港回归至今,最大型、最激烈的示威浪潮。(香港01)

若专注于动乱中的警方执法,声称美国警察会支持、保护示威者的说法,显然也刻意忽略了一件事实——“警方保护、支持的,是和平的示威还是激烈的暴动?”从事件发生以来,不时能看到许多美国警察与群众理性沟通、谴责那名加害警察,最后一同游行的影片。必须承认的是,这些警察采取了有智慧的方法和缓了民众的愤怒,如何在抗争中降低警民间的冲突,这点是值得学习的。

但美国警察与示威群众沟通时都会不断强调:“我是来确保你们的安全,以及这场游行的和平落幕,我不希望有激烈的冲突发生”。警方的沟通技巧高明,但同时也表达出了明确立场─警察可以支持游行要求、可以保护群众,但“必须和平”。倘若抗争者发生扔掷汽油弹、打砸商店、破坏公物等行为,警方当然必须选择镇压逮捕,而这也是美国正在做的事情。

而对于中国大陆缺乏人权,却还以“人权”攻击美国的指摘,同样回避了前因后果。长期以来西方对新疆、西藏乃至近期的香港问题,总会提出许多人权方面的疑虑和谴责,要说到拿“人权”做为宣传武器的,那美国毫无疑问是个中好手。而美国对“人权”的重视与保障,是否完善到足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教训他人?这才是陆方这次反唇相讥的原因。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要求美国维护“人权”的做法,许多台湾民众不以为然。(新华社)

若依照联合国所界定的“人权”来看,美国所强调政治、公民权利,中国肯定有所欠缺,“生活”、“扶贫”等社会、经济上的人权,则是北京认为更核心的部分。双方有不同的发展历程与价值观,其实本就难谓对错,但美国向来喜于担任世界的法官,在其不断要求世界各地都应遵循美国的“人权标准”时,当然也难以避免面临同样的检验。但若要因此说是北京主动拿“人权”挑事,那也过度忽视了西方向来对中国的指手画脚。

平心而论,大陆当然还有很多问题必须面对,体制也有许多尚待改善的短版,无须以“看吧美国也是如此”来回避、掩饰自身面临的难题,而台湾人其实也无须感到尴尬,而硬要找到说法解释“就算都是警暴,但中美还是不一样的”。中美本来就不一样,但面对已经造成社会动荡的暴乱,不论是民主或威权体制,警方必然都会化身为国家机器、以强力手段稳定局面,美国不过是虚伪地自证了此点,但细节或后续的处理上是否会有所不同?当然有可能。

每个地方都有其“缺乏人权”的一面,却也不代表能因此合理化这些行径。但硬要借由此事找出“民主与威权”的差异,来证明谁更在乎人权,恐怕没有太大意义。一方无须过度幸灾乐祸地嘲笑“亲美派”,另一方更不必感到“被打脸”而恼怒,这不过是一堂写实的民主课,抹除了一些“要是在美国,才会(不会)怎样”的想象,让民众能从中摆脱二元的角度看待问题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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