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应精细化对台政策 一国两制的内涵已经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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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一国两制”的最初实践已经过去23年,当过去一年香港陷入反修例的动荡时,越来越多人开始反思这一制度之下陆港关系经历的变化,中国人大三次会议今年推出“港版国安法”,被认为是大陆治港思路的一个重要转变。与此同时,一度用炒作香港问题操纵民意的蔡英文明确喊话大陆“不要用一国两制矮化台湾”,造成岛内关于一国两制的更大误读。大陆研究台港澳问题的青年学者在接受多维新闻采访时指出,时至今日一国两制的内涵已经由国家统一变成了区域治理。

蔡英文在5月20日总统就职演讲中称两岸关系已经到了转折点。(台湾总统府)

多维:中美博弈也限制了两岸关系的空间,再加上台湾通过配合美国的行动,给两岸关系制造了诸多麻烦,你认为大陆应该如何处理这种复杂局面?

大陆学者:统一这个概念里,实际上还有很多空间。可以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台湾开始制宪公投或者类似提案的话,大陆是否一定就要启动《反国家分裂法》的第八条,使用非寻常手段实现国家统一?我提出这一点在于,大陆要避免对台政策过于僵化而陷入被动,应将具体情况进行分层处理。在两岸对抗加剧的情况下,大陆可以将战略目标进行分层或者拆解。

用一个比喻来说明这个问题,如果台湾开始制宪公投,大陆马上就动用武统,就相当于在双方的博弈中,对方一有动作,另一方立马出动核武器,如此一来就会牵出更大的战略调整,所以大陆应该把国家统一的目标下的应对方式进行分层,避免陷入被动。

多维:从方法论的层面究竟应该怎么分层?怎么拆解?

大陆学者:针对《反国家分裂法》第八条的情况,大陆应该对台湾可能采取的行动进行类型化的研究,避免出现对台决策一刀切的情况。当前国际格局非常复杂,台海、南海在2020年之后很可能会成为爆发冲突的区域。大陆应该对台湾的一些潜在刺激性行动进行区分,制定相应的政策。

例如台湾推出制宪公投,很显然会挑动大陆的神经,但他们拖个一两年再通过,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大陆。在这种情况下,大陆应该重拳出击吗?很显然,还可以采取其他手段处理,台湾若公布所谓的“台湾共和国宪法”之类的提案,那么大陆可以直接宣告其“伪宪法”。对于台湾来说,有没有这样的所谓的宪法其实根本无法改变现状,这只是一个狡猾的政治操作,切香肠式的“法理台独”已经操作多年,制造了两岸之间渐行渐远的现实。总而言之,大陆应该单方面做一些精细化准备,避免对台决策僵化。

香港反修例事件持续近一年,陆港关系面临巨大挑战。(Reuters)

多维:的确,当下关于两岸关系的讨论往往都会陷入两个极端,和平统一或者武力统一。自从2019年提出一国两制的台湾方案之后,似乎后续没有披露更多进展,现在到底处于什么样的阶段?

大陆学者:一国两制方案的形成是一个历史过程,不是简单地由一个团队在背后研究然后公布。香港反修例风波给台湾提供了机会,把港独和台独联动起来。再加上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原来的工作部署,大陆需要调整很多决策。一方面要应对复杂多变的国际局势,一方面要考虑在中美博弈日趋激烈的情况下,“一国两制”的台湾方案应该怎么适应当下的新的国际格局和政治形势。

假如中美关系趋缓,这个方案应该怎么调整,如果疫情导致全球产业链重新布局,那时候的一国两制又应该加入哪些新安排?这些都是动态的因素,有一个摸索的过程。对香港实行一国两制,大陆考虑的是如何通过港澳更好地和世界连接,逐渐融入全球经济事务当中。那么具体到台湾的一国两制,大陆必须考虑产业链的问题,如何争取台湾的一些高端产业加入中国大陆的产业链,实现两岸关系合作的可能性,是当前必须考虑的问题。“一国两制”已经不再是两岸的社会制度问题,也不是简单的法律差异,或者不同的制度安排。

多维:结合当前大陆的发展现状以及外部环境,你认为台湾版“一国两制”方案中应该包含哪些内涵?

大陆学者:在今天的两岸关系现实下,讨论军事方面意义不大,因为现在不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台湾在这些领域还能对大陆有一定优势,现在这个条件已经不存在。当下我们更关注高科技产业,美国也关注这个问题。70年代的时候,中国大陆的高科技还没有发展起来,“一国两制”实际上意味着中国大陆的中低端产业能够获得整个世界产业布局中的一些机会而已。

今天的“一国两制”一定是中高端产业的问题,一定涉及中高端产业合作机会的把握。港澳的“一国两制”其实也有了新变化,过去大陆依靠港澳作为连接世界的通道,香港不仅是内地改革开放的重要窗口,也是内地重要的贸易伙伴,还是大陆企业获得国际资本支持的重要渠道,但现在已经有了许多改变,同时,大陆已经可以投入资金到香港金融市场,成为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重要支撑力量,让香港的金融中心更具有中国元素。所以“一国两制”的台湾模式要根据产业发展需要,战略阶段评估得出结果。一些方面要更宽松一点,另外一些方面则会更紧缩一点,都是有可能的。

多维:普遍认为,香港之所以爆发这么大的矛盾和危机,与消极的“一国两制”有关,所以现在需要调整,需要实施一个更加积极、主动的“一国两制”。在你看来,你所提出的“一国两制”的发展与转型理论中,最核心的东西是什么?

大陆学者:最核心的东西也是中国人智慧里的,既要做好以不变应万变的准备,也要做好以万变应万变的准备。从国际层面来看,现在的国际局势与“一国两制”设想提出与实践之初的时候相比发生了很大变化。从中国的层面来看,中国的制造业水平和收入水平也较之前有了大幅提升,可以说从谷底爬坡已经爬过了半山腰,甚至爬到了距离山顶很近的位置,这个时候中国看到的风景不一样,需求不一样,对世界的判断以及自身的预期都不一样了。

另外,从台湾或者港澳的角度来看,变化也很明显。台湾这些年产业有些萎缩,岛内形成了新的政治氛围,出现了绿营独大、霸道执政的情况,而且这种情况很可能会持续下去。香港也有些类似,国民教育缺失,加上美国深度介入香港导致内外勾联互动,不断挑战“一国两制”的底线,去年香港特区几乎半年多的时间都深陷“修例风波”的动荡之中。很多事情无法去做,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停滞,规划的发展节奏很难推进。本来预计在香港建国际创科中心,但在反修例事件中,香港理工大学和香港中文大学成了战场,本来可以吸引高端人才的研究机构,因为动乱和极端暴力活动估计会把一些人才给吓跑的。

粤港澳大湾区作为重要的国家战略意在打通三地的市场要素自由流动。(VCG)

世界格局深度调整和剧烈变化之下,“一国两制”实践的主题在也在变化。原来“一国两制”的时代主题是实现国家统一目标,这很容易让人产生历史感和兴奋感,但现在香港已经回归祖国20多年,澳门已经回归祖国21年,港澳特区“一国两制”实践的主题已经从国家统一转换成为了区域治理。

“一国两制”的实践中,原来还存在政治上的区隔和法律制度上的差异,现在则更多的需要在经济、民生问题上进行深度连接和融合发展,推动港澳特区更好地融入国家发展大局。粤港澳大湾区的建设就是一种尝试,吸引港澳地区的年轻人和各类精英北上,从中央的角度来看,也是让内地如广东释放更多空间,为一国两制的实践找到新的主题。

从整体来看,国家发展的战略目标最终是为了实现民族复兴。“一国两制”的实践也要朝着这个目标靠拢,港澳回归之初,我们从英国、葡萄牙手里恢复对香港和澳门行使主权,洗刷了百年的民族耻辱,彼时有很强的民族自豪感。

然而,更大的荣誉应该在现在的这个时代,应该具有时代主题,以及“一国两制”创造性的实践所带来的成就感、喜悦感、自豪感和满足感。香港回归祖国已经23年,差不多已经有两代人在这过程中成长起来,这两代人如果对这段历史没有太多的感受,他们没有经历回归时刻的历史洗礼,没有回归前后的对比的体验和感受。

六七十年代的人现在幸福感很强,因为经历了过物质匮乏的年代,从个人角度更容易得到满足。在香港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缺乏一种纵向的时代比较,所以很难对“一国两制“的实践有自己深刻的认识和理解,又缺乏对内地发展进步客观理性的认识和评价,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把这种割裂给连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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