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华人移民史成显学 史学泰斗王赓武获唐奖汉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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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表彰在研究中国及其相关之学术(思想、历史、文字、语言、考古、哲学、宗教、经学、文学、艺术)等汉学领域之成就,突显中华文化对人类文明发展之贡献,由台湾企业家尹衍樑所设立的“唐奖”汉学奖,于当地时间6月20日上午公布得奖者,由著名南洋华人研究史学家王赓武获得。

由台“中研院”副院长黄进兴(中)揭晓第四届唐奖汉学奖得奖者。(林君颖╱多维新闻)

唐奖基金会表示,未来“新移民”将会是重要的研究趋势,且与传统上从中国内在观点与外在西方相对视角的汉学研究相比,出生成长于东南亚的王赓武以独特观点理解中国史,因此颁发汉学奖以表彰其在中国的世界秩序、海外华人以及华人移民变迁等领域具开拓性且深入的剖析。

王赓武出生于1930年的荷属东印度(今印度尼西亚)泗水,父母皆为中国人,成长于英属马来亚并在英国受高等教育,1957年取得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博士学位。此后学术生涯足迹遍及新加坡、马来西亚、香港、澳洲与美国,于1986年至1995年期间担任香港大学校长,曾为英国牛津大学万灵学院及英国伦敦大学洛克菲勒访问学人,并获大英帝国司令勋章的殊荣,现为新加坡国立大学“特级教授”。

国际著名史学家王赓武,荣获2020年第四届唐奖汉学奖。(台湾唐奖基金会)

从小历经多元文化的洗礼,让王赓武既是中国儒家文化与英国精英学术传统的“圈内人”,同时也是从境外看中华的“圈外人”。他在新加坡出版的英文回忆录-《家园何处是》(Home Is Not Here)中表示:“中国对外部世界,尤其是那些离开了中国,在外国定居的华人究竟意味着什么,才是吸引我研究华人的原因。”成长于东南亚,从南方观点理解中国并开辟一条不同于同期历史学家的路,为他日后诠释、研究中国世界观提供丰沛的养分。美国已故汉学家施坚雅(G. William Skinner,1925-2008年)曾指出,王赓武同时具有三种学术身份:“中国历史学家、马来西亚事务的权威性评论者与南洋华人问题的专家”。

今日所说的“华侨”,为旅居异地或他国的中国公民。而华侨的“侨”字,最早记载于中国魏晋南北朝之《魏书》、《晋书》,具有旅居、寄居之意。当寄居迫于现实而变成久居后,人的自我认同也起了微妙变化。王赓武因成长背景,深感“身份认同”是个人在情感及认知上的态度,是一种心理状态,可能随环境而产生转变,并非二选一的选择题。从小接受西方教育训练的他,遂以严谨的思辨能力跳脱二元对立的框架,回溯“侨”的历史流变,进而提出“海外华人”的概念。

王赓武的首本回忆录《家园何处是》书影。(杜晋轩╱多维新闻)

从亲身经历出发,王赓武精通东南亚各国历史,细细考究古今海外华人在地区中所扮演的角色,其著作现已成为该领域中的经典。包括《南洋华人简史》(A Short History of the Nanyang Chinese,1959)、《五代时期北方中国的权力结构》(The Structure of Power in North China During the Five Dynasties,1963)、《越洋寻求空间:中国的移民》(The Chinese Overseas: From Earthbound China to the Quest for Autonomy,2000)、《更新中国:国家与新全球史》(Renewal: The Chinese State and the New Global History,2013)等数十本着作。

王赓武近期的专书,则多聚焦在中国自1978年以来的“第四波崛起”的趋势,“当代天下观”由此产生,其与过去传统的“帝国式天下观”有所区别,认为现今的国族归属必须建立在新的共同价值上,并以不扰乱当前的世界秩序为前提,2015年出版的《王赓武谈世界史:欧亚大陆与三大文明》(Eurasian Core and Its Edges: Dialogues with Wang Gungwn on History of the World)一书,即讨论中国将面临什么样的机会与挑战。

2018年,王赓武在香港大学演讲“中国的南方:视角的转变”,指出明清政权以北方为政治中心,南方文人精英往往在北方求得权势与政治影响力;相对地,其他平民百姓、商人、农渔民等,则热衷前往南洋谋生致富。自古以来,北方政权由于经常受到来自北方外敌的军事侵略,直到19世纪以前,都未意识到南方海域的潜在威胁。无论是南洋全球化贸易网络的商业契机或随之而来的国家安全威胁,往往都是南方百性早于政治精英得先机,等后者遭遇危机时都为时已晚。王赓武以这段历史与中国目前发展对比,表示当今日中国正积极在南洋推动“一带一路”倡议以推动经济发展时,其仍未充分了解与处理与东南亚国家之间的潜在矛盾。

王赓武的研究结合华人史、中外关系史、贸易史、海洋史及东南亚历史,从丰富视角观看世界秩序,在海外华人相关领域扮演着领头羊的角色。台“中研院”史语所研究员陈国栋认为,“大处着眼、以见解取胜、能追古溯今”是王赓武学术研究最有特色之处,能从更长远的眼光看中国与华人历史的变迁。此外,王赓武也被公认是与唐奖首届得主余英时齐名的“海外华人史学大师”。

唐奖由台湾企业家尹衍樑于2014年设立的,设有永续发展、生技医药、汉学及法治四大奖项,每两年颁发一次。首届的汉学奖得奖者为研究中国思想、文化史的旅美历史学家余英时;第二届得奖者为美国知名汉学家狄培理(旧译为狄百瑞,William Theodore de Bary,1919-2017年),则专注在研究中国、日本和韩国的儒学;第三届得奖者由两位学者获得,一位是研究中国古典诗歌之美国汉学家宇文所安(Stephen Owen)与研究中国社会经济史日本学者斯波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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