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医材上限管不管 无关共产不共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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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医疗器材(简称医材)在不同的医院却有不同的订价,为避免民众承受不合理价差,台湾健保署在6月8日公告将自8月1日起,针对部分接受健保补贴,民众要自付差额的八大类(共352项)医材订定收费上限,这些主要是骨科、心脏科、眼科会使用到的医材。

按照台湾健保署所设定的收费上限,估计将有八成九的自付差额医材,可望降价。此消息一出,随即引发台湾医界强烈反弹,医界蔓延的怒火,逼得蔡英文急踩煞车要阁揆苏贞昌“特别注意此事”,并与推动此政策的台湾卫福部长陈时中“就各界的意见和提醒进行研商”。

台湾卫福部长陈时中前一段时间因为领导台湾防疫有成被视为“防疫英雄”,近来因推动“自付差额医材”收费要设上限,声望备受医界挑战。(台湾流行疫情指挥中心供图)

瞬间“防疫英雄”陈时中的政治声望大幅下滑,曾经“顺时中”的某种社会气氛,也在医界一片“逆时中”声浪下被打破。在蔡英文的“提醒”下,先前直言要揪出操弄医材价差“黑手”的陈时中,在6月13日宣布暂缓政策上路的时程,对于改革的态度也从“不能不管”,转为“不是非设(上限)不可”,由此亦可窥见医界在台湾社会不可小觑的政治影响力。

从政策出发点来看,设定自付差额医材的收费上限,并非无的放矢的改革,因为目前由于政府未设定上限,因此同类型、甚至有同品牌同型号的医材在不同医院,却有不同收费的问题,民众就医时很可能就会成了“冤大头”。

例如2019年使用人次最高的“人工水晶体”项目,有健保部分补助、民众自付差额的三焦点、非球面、散光(含黄片)特殊人工水晶体,各医院高低价差相差达两倍左右。对此类型医材,健保署此次核定的收费上限为新台币7万8,627元(1元新台币约合0.03美元),相较既有的最高收费12万5,000元,民众自费负担的部分相差约达4万6,000元。

然而,为何此政策会引发医界普遍不满?医界反对的理由,包括政府未考量各医院的议价能力差异、仓储成本不同、医生技术有差、剥夺医院合理利润等等。此外,医界也忧心“压低医材”收费的后果,恐让某些医材厂商会选择退出台湾市场,让劣币逐良币。

台湾前健保署长杨志良曾这么形容台湾的医保,他说,台湾全民健保真正的奇蹟不在于全民有保、包山包海、费用低廉,而是在一个极右派的政府体制下,采取了一个中间偏左的医疗制度。(中央社)

医界反对的话语间多强调政府不该干预市场,认为目前有“自费医材网”揭露各医院的自付差额医材价格,民众可自行选择合理收费的医院就诊。此外,有论者指,政府要让人民有选择吃牛肉面的权利,更有人怒批制定价格上限是“共产国家”才有的行径。

不过,在一片反对设定自付差额医材收费上限的声浪中,仍有少数医界人士对此表达了不同的看法,认为改革有理。例如医师沈政男在〈自费医疗上限总统应支持〉的媒体投书中就指出,医材其实是个寡占,且消费者资讯难以充分的市场,因此他认为政府控制医材价格,并非干预市场竞争,反而有助增进社会福利。

沈政男表示,医疗是种高度专业,且医生被病人高度信赖,因此容易形成所谓供给者诱发需求现象,也就是医生建议什么,病人就照单全收。沈政男在6月13日官方主办的政策沟通会议中也举例说,“球鞋好不好看,牛排好不好吃”,这些产品的价格合不合理消费者容易判断,但医材却不是如此。在医疗现场,医生怎么说,自费差额再怎么高,病人也愿意掏钱出来。

台湾和信治癌中心医院董事兼院长黄达夫在〈建立容许医生正当赚钱的健保制度〉一文中直言,“医界对于自付差额天花板的反弹,当然是站不住脚的!”,但为何医界对于这项小小的调整,却反弹这么大?他认为台湾三军总医院院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的回答最坦白,该院长坦言这会让受影响的科别盈余变少,影响医师的收入。黄达夫观察到自健保开办以来,不论健保政策是对或错,医界对于健保就是“逢改必反”,他认为问题源于健保在给付制度的不合理。

关于自付差额医材设定收费上限一事,台湾卫福部是否会改弦易撤,由于涉及的层面之广,各种利弊得失如何协调,一时间恐难有定论。不过,社会对此议题的思辨,恐怕得先跳脱举凡政府有管制就等于“共产”,而松手让“市场”安排一切,才是正确的思维。这不但是对“共产主义”的天大误解,也是某种“市场万能”的迷思。

医疗服务与牛肉面或汽车等“商品”的性质截然不同,而市场要能真正发挥公平与效率,绝对少不了政府的干预,制定好的规则,好让市场的运行能服务于社会的整体利益,而非凌驾于社会之上。凡事交由市场安排一切的后果,就会像美国社会所遭遇的困境,即便拥有世界顶尖的医疗技术和人材,但多数人却没有办法因此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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