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TW】“以左化独” 国民党改革转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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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长期以来便以“缺乏中心思想”为人所诟病,就算江启臣上任党主席后新设改革委员会,并对党提出改革报告,不过整体看来,改革面向主要还是针对围绕着内部庶务而来。不是说柴米油盐酱醋茶不重要,只是令人感叹,就算经过改革委员会“轰轰烈烈”,一度砸椅子叫嚣地讨论,旁人仍看不清国民党想带领台湾“去向何方”?显然,百年老党“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老毛病,并未因一连串选举失利而得到正视。

甚至,国民党眼见惨败于民进党以“台独”为核心的抗中论述,基于选票考量,只好在既有的两岸论述之上,尤其是被民进党荼毒的部分,加贴一层一层“狗皮膏药”遮掩烂疮。经历2020大选的挫败之后,国民党似乎认为,在当前氛围下“一切都是不要一国两制,谈经济或其他内政问题都没用”,为此与台湾社会一样,都陷入民进党制定的游戏规则中。然而,所谓“经济没用”,是否真如此?

被国民党误解的“经济牌”

奠基于曾经带领台湾创造“经济奇蹟”,再对照其后的民进党执政,“国民党比较会搞经济”是该党向来予民同时也自豪的长处,但回过头看马英九主政八年冀盼的“两岸红利”,结果却给民间烙下“都只是国民党权贵和企业赚钱”的印象,“画虎不成反类犬”的痛化作现实,便是拱手蔡英文八年的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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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在卸任之后自认委屈,ECFA对台湾传统产业所带来的效益、农渔民将产品争相卖到大陆获利、旅游业的热络等,对照蔡政府积弱的经济成绩单,竟然还能以史上最高票连任──台湾人不相信经济能变好,在台湾讲经济没有用,这恐怕是此刻国民党内不少人的想法。接着,韩国瑜被罢免,国民党也急于撕下“中国”国民党的标籤,但越想撕、就越被民进党以“统独”包夹得越惨。

国民党此刻该重新思索一次韩国瑜的崛起历程,2018年的时候韩国瑜为何能一下子腾飞?政治观察家会说那时与现在“风向”不同,民进党太烂,“讨厌民进党”是最大党,这个说法太片面,全然忽视了另一个根本因素──庶民经济。曾让韩国瑜成功的庶民经济,跟马英九过去所讲之“经济”完全不同,国民党之盲区在于搞混这两者。

台湾的执政者不论哪一党,每年都讲经济,今年GDP是多少,经济增长率又是多少,马英九执政时期每年讲,蔡英文同样从2016也开始每年向选民耳提面命。所以,蔡英文在2018年、还无香港风波助攻时立刻陷入了与马英九一样的困境,人们觉得自己的生活都没改善,不过就是基本工资固定往上调、特别是每逢选举的时候,蔡马两人根本无二致。政治人物嘴裡的经济是经济成长数字,但在普罗百姓眼中,经济是“每天多卖出一点产品”,是“为什麽我到三十岁,薪资还是台币三万块”──青年低薪问题、基层人民谋生问题、严重的分配不均,这是“庶民经济”,根本不是政党常喊的“经济增长”。

台湾喊“低薪”喊了二十年,对照邻近国家的往前迈进,人民嘴上不说,是对于政党解决问题之能力不抱期待。若年轻人真的不在乎经济现实,不会有这麽多人去上海北京读书就业,不会有这麽多人上网抱怨薪资太低。韩国瑜2018年窜上神坛时并没有建立什麽论述,甚至连经济增长这种话都没说,“穷”、“世上苦人多”就足够刺到基层的痛点,甚至他去香港中联办之时,民进党骂归骂、打归打,他的支持根基依旧没怎麽动。

社会对于现实有怨气,这股怨在2020年时被蔡英文以“拒绝一国两制”造起的风潮转移了,人们开始在网上喊着“低薪总比统一好,台湾不能没自由”,这是真实现状,还是政党製造?韩国瑜之错在于,没有在庶民经济上有进一步的论述,只是不断唸叨口号,被民进党贴上草包标籤。国民党至此连韩国瑜曾成功的“庶民经济”都忘记了,整日困在民进党所制定的“抗统”框架下。没去探究,广大老百姓,究竟想的是什麽?是“一国两制要来了”,还是今天、明天,能过得再好一点?

抗统风向,不过就是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其他党没有能打到百姓痛点之诉求,因此被民进党持续稳固,如此罢了。

“以左化独”国民党求生

当然,要国民党在短期内全然跳脱民进党已经订下的“抗统”框架,是艰难的。2020年总统大选期间,蔡英文正大光明化身“辣台妹”与北京撕破脸,直接将“九二共识,一中各表”与“一国两制”连上等号,并在选举中大胜。“统独之争”一时半刻间难自台湾社会彻底移除。而当民进党为了胜选,凡事不问政策,只论“国家认同”的争论时,国民党不仅只有挨人爆打的份,喊疼也唤不来选民的怜悯。

只不过,儘管凭藉“抗中保台”的蔡英文一方声称“” 历史已经翻页,九二共识不需再谈。但倘若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John Bolton)新书中所指涉的种种“特朗普(Donald Trump)心声”,诸如“笔尖说”、“台湾可能是下一个库德族”等为真,到时蔡政府以为已翻页的历史,难保不会被“最坚定盟友”甩一巴掌给翻了回来。历史给人们最大的参考价值,正是历史往往不断重演,假如美国对台海的态度又走回了息事宁人的老路,甚至与中共因为共同利益达成某些协议。民进党到时会用什麽话术说服民众?国民党到时是否又得“拿香跟拜”?

所以,对国民党而言,跳脱“统独”之路艰难,但只能如此。台湾最根本的困境,是内有基层低薪,对外又纯粹“看美国和中国怎麽玩”,完全将台湾未来放在大国手中。困境很多、无奈也多,但最终问题都会回归到“如何让民众日子更好”──比如在中国大陆,美中贸易战如火如荼,民众也就围观看戏,真正关心的还是有没有加薪。中共对外再凶,但得花更大精力去扶植企业、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处理民众的柴米油盐问题。政治之根本,从来就是解决民生。

大打经济牌素来是国民党选举的传统诉求,以及执政时的主要施政目标,却也曾遭遇过败选的苦果。可是,只要检视近年来台湾难以缩减的贫富差距,便不难理解,国民党过去所拚的经济若不是没效,就只是饱了少数人的荷包。当民生问题如此凸显,国民党若还是无法“左倾”,只怕“蓝色经济牌”的吸引力终究有限。

既然民进党能藉美中对抗的情势,大方尾随着川普而叫嚣,所谓“维持现状”的中间路线,到后来连戏都不演了;国民党又何尝不能为自己打开“第三条路”?ECFA的是否延续、因为疫情所导致的经济冲击,传统产业、观光餐饮等都将面临非常严峻的挑战,下半年经济困局将更凸显。基层的苦,不是“不要变香港”就能化解的。“在下一个十年、二十年,台湾要怎麽办”,这个问题民众并非不担忧。

本文转自《多维 TW》056期(2020 年7月刊)《叫停ECFA 两岸兵凶战危》。请留意059期《多维 CN》、056期《多维 TW》,香港、澳门、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澳大利亚等其他地区各大书报摊及便利店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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