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不承认台湾 就是向中国下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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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台湾外交部悄悄将脸书(Facebook)大头贴换成“MOFA TAIWAN(台湾外交部)”之时,德国外交部也于近日将官网上的“台湾国旗”撤下。针对此事,德国外交部副发言人布洛伊尔(Rainer Breul)先是避重就轻地回应“是网页及时更动”,在媒体穷追不舍之下,才表示德国遵守一中政策,并强调“我们与台湾非邦交,台湾也不是我们承认的国家”,因此将台湾与有邦交国做出区别。

对于德国外交部的做法,台外交部当然表示无法接受,并希望德方能以更平衡、一致的方法调整页面,以避免歧视性的误会。但德国在台协会则澄清,“德国外交部的网站上从未出现过中华民国国旗”,外界所称“德国受到中国压力拿掉国旗”的说法是不正确的。

无论如何,“德国外交部网站上没有出现过中华民国国旗一事”,在台湾人看来必定是刺眼的,尤其在德国官员声称的“一中政策”之下,更让台湾人有德国屈服于中国之感。网友们也纷纷谩骂“把一百万片口罩还来”、“德国也开始叫中国爸爸”,甚至有人直言,整个欧洲都早已在“人民币”中沦陷。

面对德国外交部的回应,台湾人普遍认为德国向人民币投降。(Reuters)

14年任期中12次拜访中国大陆、肯定大陆防疫表现,甚至到“港版国安法”出台后,欧洲议会大力呼吁欧盟应经济制裁中国时,刚接任欧盟轮值主席的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依然表示应与北京保持对话,未明确回应是否对中国实施制裁。若从以上种种表现观察,似乎都证实了“德国向中国下跪”的论调,尤其当中美关系陷入白热化时,德国身为欧洲代表性的大国,选择哪边站队更是备受关注。

但德国在面对中美时向来不是如此“非敌即友”的关系,就如默克尔所言,德中关系对欧洲具有战略重要性,双方在人权、社会、投资协议、经贸关系的互惠、气候保护、非洲等领域都有对话的必要。况且,德中两国在2019年的双边贸易总额达到2,057亿欧元(1欧元约合1.14美元),且中国自2015年来便是德国进口产品最多的国家,面对这个最重要的贸易对象,如何处理与中国之间的关系,对德国而言当然是复杂且谨慎的。

然而,这并不代表德国便因此弃美国而去。默克尔一向了解与美国保持良好关系的重要性,在2005年成为总理候选人时,默克尔便明确表示“建立良好的跨大西洋关系是一项重要任务,这也符合德国的利益”,在开放市场、人民币升值和非洲政策等议题上,多少也能窥见其与美国共同施压的影子,可以说美国依然是德国需要保持友谊,并且奉行欧美平衡政策的重要伙伴。

但美德两国在某些基本立场上终究有所出入,尤其美国意图以单边主义建立由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但德国等欧洲国家却多主张以多边主义来进行国际合作,甚至在此点上认同中国也是奉行多边主义的合作伙伴。就如前德国外交部长费雪(Joschka Fischer)曾说的,“美国不应把盟友当成他的卫星国,即使是最强大的国家也无法单独领导60亿人走向和平的未来。”

从德国乃至欧盟的立场看来,当与中国之间的多方往来与合作越发密切,当然越不愿陷入中美新冷战的陷阱,在中美对峙的过程坐壁上观,走欧洲自己的路,显然才是最明智的决定。这也是为什么欧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级代表波瑞尔(Josep Borrell)言明,欧盟不会和美国联手对抗中国,甚至呼吁欧盟与中方能有更大型且积极的合作。

李克强同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Charles Michel)、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共同主持第二十二次中国—欧盟领导人会晤。(新华社)

从价值取向来看,欧洲当然跟美国更加相近,但“正义”从来不是国家战略的指导原则,欧盟的贸易政策也并非以民主与否作为导向。德国当然没必要在此时选边,以务实的态度专注于发展多边合作关系,更符合其自身利益。因此,与其说“德国向中国下跪”,不如解释为“不以自我耗损的方式和美国一起玩制裁中国的游戏”,正是欧洲“走自己的路”的具体表现。

既然要走自己的路,欧洲当然也不会全然向中国妥协,而是保持着“既竞争、又合作”的战略性伙伴关系。欧盟依然会要求北京向欧洲企业开放经济、或是更公平地对待外国企业,在人权法治等价值观上,也与中国具有根本性的落差与矛盾。

但这并不影响双方的往来,欧洲可以继续对中国宣扬其价值理念,持续对此类议题发声,但是否因此跟随美国“制裁中国”,欧盟则显得兴致缺缺。就如德国经济部长阿尔特迈尔(Peter Altmaier)所言,尽管为人权发声非常重要,但这个世界并非按照他们的认知来运行,人们也不必然抱持着相同的观念,他更不是什么“世界的道德导师”,中国在各方面依然是欧盟重要的合作伙伴。

当德国理解到世界局势的转变,而不愿在此过程中充当美中对抗下的马前卒时,台湾对于“民主同盟”们背叛的怒吼,不免略显幼稚。毕竟当欧洲为了走自己的路,连对美国的态度都能为之保留,又何必为了台湾造成与陆方不和谐的争执?德国与中国大陆本就不存在“谁与老大、谁是小弟”的问题,而是秉持着对双方都有利的方向前进的竞合关系。

台湾在此局面下,当然也应思索如何“走出最有利自己的路”,而不是天天举着“民主阵营”的招牌,就误以为别国对台湾负有责任与义务,当发现事实不如预期时,才怨天尤人、自以为是地指责他人“媚中、舔共”,甚或阿Q地以“德国每次都会选错边”来自我安慰,对台湾的前途与命运毫无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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