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企收购台厂 红色供应链恐惧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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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代工厂“立讯”于近日宣布将以人民币33亿元(1元人民币约合0.14美元)收购台企“纬创”旗下“纬新资通”(昆山)股权与业务,该举动被视为取得苹果(Apple)手机iphone的代工入场券。此讯息让苹果代工供应链两大台厂鸿海、和硕感到紧张,担忧陆企进军苹果代工会瓜分台厂利益。

陆企立讯宣布将收购台企纬创昆山业务,代表取得苹果手机iphone代工入场券。引发iphone第一大代工厂鸿海紧张。图为鸿海富士康在大陆郑州代工厂。(多维新闻)

立讯为2004年在大陆深圳成立的公司,主要业务为连接器的生产、制造与销售,广泛应用于电脑、通讯等3C设备。该公司产品除了间接应用在惠普(HP)、戴尔(Dell)等国际大厂之外,也是华硕、联想、方正等品牌的直接供应商。近期正积极拓展国际知名品牌客户,包括国际大牌苹果。

因此,2011年,立讯就收购了昆山联滔,切入苹果连接线的供应链;2017年取得了苹果AirPods的代工资格,当时苹果执行长库克(Tim Cook)访华还曾到立讯的昆山厂视察,并给予高度评价;2019年,苹果新款降噪蓝牙耳机AirPods Pro,也是由立讯精密100%代工。

立讯于2017年取得苹果Airpods代工资格。图为2017年12月,苹果CEO库克(右三)在立讯董事长王来春(右一)陪同下参观立讯昆山厂AirPods生产线。(立讯精密官方网站)

而台厂纬创则自2017年开始为苹果新款iphone进行代工,此前主要负责旧款iphone,规模仅次于同为台企的富士康与和硕,为iphone第三大代工厂。如果立讯完成收购台厂纬创昆山代工业务,将成为大陆首家iphone代工厂,市场多认为是立讯布局国际生产的一部分。

然而,立讯的动作惊动了苹果供应链的几个大厂,特别是作为苹果最大代工厂的鸿海,集团创办人郭台铭对此表示“震惊”,并下令要集团特别注意相关发展。同时担忧台湾代工产业将被大陆供应链“蚕食”。

郭台铭的担忧确实有其道理,一个原因在于,台湾舆论认为红色供应链并购台厂为大陆企业“去美化2.0”版。根据台媒《经济日报》报道,中美贸易战至今,陆厂为了去美化,纷纷将零组件转下单至台厂,是為“去美化1.0”版;而目前正迈进去美化2.0版,由红色供应链再收购台厂。

曾被誉为“供应链宗师”库克曾表示面对各种天灾与无预期灾难,需要时刻自问供应链是否具有韧性。 (Getty)

另一个原因是,有台媒消息指出,苹果其实有意扶持立讯作为其iphone代工厂,因此要求立讯将原有的AirPods系列订单全数转予陆声学元件大厂“歌尔声学”。尽管目前立讯的生产规模仍然无法跟鸿海、和硕相比,但如果立讯上手之后,再加上若后续收购机壳等厂商,整个生产线将会更完整,难保未来不会威胁到台厂。

此外,从苹果的角度来看,该公司执行长库克曾被美国商业杂志《福布斯》(Forbes) 誉为“供应链宗师”(Supply Chain Guru),其以善于通过精打细算来管理供应链闻名。因此台媒《自由时报》援引产业界人士说法指出,苹果藉由扶植更多供应商,增加苹果自身的议价能力来降低成本。

如果照苹果希望降低成本的思路,陆企显然是一个良好的标的。因为大陆为扶植陆企提供多项优惠,且大部分只有陆厂享有,营运成本自然比台厂低。

疫情期间,富士康公司虽然在1月发表声明,称其在武汉和深圳的工厂仍能继续履行所有全球制造义务,但外界尤其是苹果公司的忧虑仍充满忧虑。图为苹果执行长库克视察富士康位于中国郑州的工厂。(Reuters)

总和上述各方说法,在内外环境的不利因素下,台厂未来的竞争力堪忧。或许这也是郭台铭感到震惊与焦虑所在,因为这些举动意味着供应链代工的生态将迎来转变,而台厂要如何面对这些转变带来的考验会是关键挑战。

不过,为了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反问为何台厂会恐惧?一方面在于台厂生产力拉提不上,比如纬创虽拿下iphone订单,但营收并未显著增长。这显示纬创的发展策略并未使企业本身打进高端制造,加上市场不景气,因此它们选择将iphone生产重心转至印度,加码在东南亚印度市场的投资,而将昆山厂卖给立讯。

另一方面,苹果公司供应链策略上也会考量关税问题,有台媒援引法人分析台厂在大陆的关税优惠即将到期,而碍于两岸关系时弛时张,陆方虽多出台惠台措施,但台商在陆是否能实质得到优惠也是问号,在此状况下,台商也多会将重心转移。也因此陆企并购台厂并不算太意外。

事实上,台厂遭遇的困境虽然跟企业自身发展策略相关,但其实仍与台湾内外部环境脱离不了关系。目前两岸关系不佳,台湾政府又无法成为在陆台商的基地与支持者,导致台湾企业产业难以升级,竞争力渐失。企业自身在压低成本、守住代工制造外,对产业转型、创新进程则停滞不前;同时间,因两岸政治意识形态差异极大的缘故,台商在陆的处境堪虑。因此,国际供应链生态的转变与台商的忧心,是民进党政府当前该正视的问题,假如持续忽视,难保台厂的优势会快速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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