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污名的“汉化” 台历史上原汉冲突后还掩盖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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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台“国立台湾博物馆”(简称台博馆)为了让大众更深入了解清代台湾汉人与原住民的互动与冲突,特别以馆藏两大清代古文书-《岸里大社文书》与《恒春县行札》为中心,推出“从前,有个地方叫边区-台博馆藏清代古文书解碼”特展,内容多涉及清代原住民与清廷往来的官方档案,然而,该展却缺乏现代台湾社会的原汉和解部分,让观展者有种历史断裂的感受。

台博馆馆长洪世佑特别表示,“从前,有个地方叫边区-台博馆藏清代古文书解碼”特展,主要以原住民视角来回顾清代原汉关系。(林君颖╱多维新闻)

缺乏反思现代原住民处境的特展

展览叙事分成四大主题,以“原住民与汉人的相遇”、“汉人不断地扩张侵占土地”导致冲突,最后两个主题分别是“1874年牡丹社事件”与“开山抚番”。台博馆馆长洪世佑表示,过去台湾史以汉族拓垦为主流,故该展策展时曾向多位原住民耆老、原住民文化研究者请教,以此打造出以原住民视角为主的展览。展览最后以一位原住民老人家口述当年与汉人交换盐巴、以及相传为刘铭传(1863-1896年)所做的《劝番歌》作结。虽然整个展览利用各种文物、图像,具体呈现了清代台湾汉人与各个原住民族群的交流与冲突,但可惜的是,展览结尾并没有与反思现代原住民处境做连结。彷佛这场特展,仅单纯以原住民的视角来看清代社会的原汉交流罢了。

无独有偶,为因应“十二年国教”的实施,《108课纲》于2019年正式上路,以其编写而成的高中历史教科书,在内容上同样打破过去以汉人为主体的“台湾四百年开发史”史观,大幅增加原住民与汉人迁台的历史发展,期望学生能够了解清代原住民的处境。

荷、西、日本殖民者对台湾原住民的伤害

特展前半部内容与《108课纲》历史教科书相同,都以原住民为主体,将过往踏上台湾岛的荷兰人、西班牙人、汉人(包括明郑与清代汉人)与日本人视为“外来者”。若从原住民的角度来看,台湾各个时期所推行的政策往往都结合武力与强制力,严重剥夺、挤压原住民的生存空间。但是,将所有晚于原住民来到台湾的人都归为所谓“外来者”,其实混淆、模糊了各个人群来台的动机、目的与性质。

例如荷兰、西班牙等大航海时代后重商主义的殖民者,为了赚取庞大利润而与中国大陆进行的商业贸易,需要大量的劳动力种植甘蔗、提炼外销用的砂糖,以及猎捕台湾西部平原成千上万的野生梅花鹿,制成鹿皮销到日本,荷兰人不仅强迫将原住民改宗信仰基督宗教,并要求改为荷式姓名、改穿荷式服饰,期望通过“教化”增强原住民对荷兰的认同与向心力,成为更容易压榨的劳动力。

图为位在台北捷运石牌站前的“原汉界碑”,为清代时区分汉人与原住民的生活区域,避免造朝双方冲突所设立,亦为“石牌”地名的由来。(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明郑时期,则因军屯开垦而多次与原住民爆发冲突;清代的管理则是延续过去中国历朝治理边疆地区的态度,如原汉发生冲突,那么便用招抚、“汉化”等方式,或是以“土牛界碑”、“划界封山”等隔离政策息事宁人。到了日本殖民时期,那完全是站在掠夺、殖民的角度,竭尽所能地去开采任何资源,不少原住民不堪暴政揭竿而起,其中又以1930年爆发、赛德克族武装抗日的“雾社事件”最为人所知。事后原住民更是遭受比过去更严重的报复性镇压,并遭到用毒气屠杀的惨剧,甚至被皇民化政策同化,被迫成为“高砂义勇队”,配合日本帝国皇军的侵略南洋各地的脚步,终战死异乡。

图为1926年日本人所绘制的台湾地图,图中的黑色粗线右方至太平洋,代表原住民所生活的区域。(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基于当代多元史观的视角,台博馆特展与《108课纲》历史教科书能以原住民的眼光回顾过去历史值得鼓励,但教科书内容描述与呈现上,却只强调清代“开山抚番”带给原住民的冲击、光复后国民党政府“推行国语”让原住民族族语消失,对同样让原住民生活文化遭到剧烈被动改变的日据时代,却草草带过。

不断动态发展的族群文化

这次台博馆特展,把清代原住民族各部落的往来视作整体的原住民文化,忽略了不同原住民族,甚至同族各部落之间的和亲、贸易往来、武力冲突的等文化影响,只突出强调汉文化带来的巨变,失之偏颇。况且,文化并非亘古不变的事物,而是随着时间不断动态发展的过程,光是不同原住民族部落之间的交流,就会逐渐改变双方原有文化习惯。刻意描绘原住民受“外来文化”(特别是汉文化)的改变历史,只会增加台湾先来者与后到者之间的对立与矛盾。

基于过往的族群摩擦、冲突与对立,台湾政府代表汉人向原住民道歉,对于原汉的和解共生当然有其必要性。但蔡英文于2016年向原住民所道的歉,反而遮盖、混淆了汉人与原住民的过往,并以此把清廷、来台国民党政府通通划归与荷兰、西班牙、日本殖民政府一样的“外来政权”,而《108课纲》历史教科书与台博馆特展,便是在这个脉络下完成。

传统生活领域与土地权益,长期以来皆为原住民族所重视。因此,真正要保存原住民传统文化,除了正视历史、推动族群教育以外,应从立法等方面着手,维护原住民文化的传承环境,毕竟台湾直到1980年代在原住民权利运动下,才开始有积极作为,如将“山胞”正名为“原住民”、成立行政院原住民委员会、推出《姓名修正条例》、颁布《原住民基本法》等,尽管有这么多相关法令,原住民的权益至今还是有许多改善空间。而在和解共生方面,除了上述落实法令与相关政策外,将劳动生产等经济议题全都套上族群、文化的外衣,完全无益于解决部分台湾原住民在适应现代社会生活时造成的经济弱势现象。唯有从保障原住民的经济权入手,才能实现台湾各族群的共存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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