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封台湾主体】价值谁说了算 台湾文化人眼里的主体性

撰写:
最后更新日期:
撰写:
最后更新日期:

”台湾文化主体性”这个概念出现至今,一直没有一个能够得到各方共识的解释,但又被民进党政府所大力推动着。影响所及,举凡博物馆政策、艺术政策、文化产业补助政策等,都深受其牵引。

多维新闻通过系列稿件,以”台湾文化主体性”为核心来探讨几个层面,除了解析”台湾文化主体性”概念外,也聚焦于目前台湾政府如何”建构”台湾文化主体性,并拉开时间与空间维度,向内回溯战后台湾威权时期与民主化后的文化政策、以及向外对照土耳其和中国大陆文化建设。此为第四篇。

啊,好像棋盘似的”,”我看倒有点像稿纸”,”真像一块块绿豆糕”。台湾国文课本中的《雅量》一文写出不同的人看待一件事情的不同角度。文化主体性也是,从政治角度、从经济角度,而或从文化角度,都会看出不同的意义,而这个扑朔迷离的概念,到底该怎么定义?

多维新闻专访台湾艺术大学艺术管理与文化政策研究所教授刘俊裕,谈谈从文化人的角度如何看待台湾文化主体性,多元文化的台湾又该如何建构属于台湾的文化主体性。

文化人眼中的”主体性”

在谈文化主体性这个题目前,刘俊裕教授提到,我们只能试着讨论看看,因为这个题目本身很复杂。重点在于,它不是一个谁说得算的问题,它是一个集体的意识跟论述的问题。刘俊裕强调,文化主体性不是任何一个人说台湾文化主体性是什么,它就是什么。文化主体性不只政治人物不能定义、文化学者不能定义、娱乐产业人士都不能定义。

台湾这么多人,有这么多不一样的身份。不一样的职业,不一样的政党倾向、不一样的性倾向。所以那个文化主体的概念是宽的。在里面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组成的成分,但最后它会揉成什么样子,没有人有把握。它是一个长期动态的过程。

台湾族组成多元,图为台湾原住民部落司马库斯。(多维记者摄)

但是,台湾的组成族群这么多元,由这么多语言、文化不同的人来建构,真的有可能吗?又或者它又只是一个空泛的概念呢?

其实文化主体性建构比想象中更复杂。刘俊裕提到,它并不一定奠基在所谓族群多元的概念。族群当然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当然人家会问,你到底是原住民族呢?福佬的呢?客家的呢?这当然是一个辨别你身份跟认同的一个元素,但它并不是唯一的元素。因此,这就成为建构台湾文化主体性困难之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立场,也都从不同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

刘俊裕分析,谈论这个问题要分三个层次来看。首先是定义主体性。如果用个体来看的话,通常会讲说一个人到底是一个主体还是他是大家随着潮流随波逐流、随着结果摆荡的客体。通常要辨别两者方法就是判定:他到底有没有意识?

所以我们把它放到集体来看就是台湾。不管是用地理的、集体的还是社会的,台湾有没有意识呢?台湾有没有自己的意识,这个意识是自由的吗?刘俊裕提到,因此接着就进入了第二个层次。我们作为一个主体,是否不会被其他的主体、结构所牵绊住?如果它被牵绊住的话,有没有办法自由的去表达自己的意识跟想法。

第三层次则是说,除了有意识自主自由表达之外,到底有没有独立判断的能力。作为一个个体,它觉得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的。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要选什么,我想对国际上表达什么,我想要对国际告诉台湾我们的价值是什么。

台湾艺术大学艺术管理与文化政策研究所教授刘俊裕分享他对台湾文化主体性的观点。(刘俊裕提供)

刘俊裕提到,这三个层次是从个人来看,那如果看到整个集体呢?就是整个集体到底有没有一个清楚判断方向,或者是他有一个内在评判反省的过程,是我想对外面表彰什么?这个主体我们希望他有意识、自主自由批判。反省之后,他到底是不是有办法对他的行为或表达出来的这些想法赋予它清楚意义跟价值。

所以当我们把这样的概念在放到台湾的主体性这样的概念的时候,台湾人到底想赋予它对外的形象也好,行动也好,什么意义跟价值呢?台湾人希望外面的人看到我们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从有意识到独立判断,但对自己的行为赋与意义,是主体性的不同进程。但困难之处还在于,每一个人追求达到主体性程度都不同,有些人会认为我就是有意识就好,有些人认为我一定要赋予他意义跟价值才可以。所以建构主体性的困难之处在于,当它变成一个集体的时候 ,庞杂的意见难以统合。

台湾在建构文化主体性要面对许多挑战。(袁恺勋/多维新闻)

刘俊裕提到,谈论主体性的时候探讨的就是那到底谁的意志是意志啊?谁的价值是价值?谁的想法是想法?谁能赋予他的这个过程。

台湾、文化和主体性

因此,刘俊裕提到要谈台湾文化主体性,要先拆解台湾、文化和主体性三个概念。所以如果讲文化主体性,我会觉得文化在这里是一种看主体性的方法,也是一种主体性的内涵跟价值。

刘俊裕举例,若是政治的主体性是希望获得大家的承认,承认你是一个国家或国族;经济的主体性是承认你是一个可以自由贸易的经济主体,那文化的主体性就是用文化的角度去看主体性。

刘俊裕解释,当我们用政治的方法或是角度来看主体性的时候,会问的是我为什么要掌握政权?答案或许是因为在掌握政权之后,我可以作资源分配。但同时,透过它如何资源分配也是展现一种内在政治的价值。例如:要用民主的方式分配?还是要用权谋的方式来分配?家族的方式来分配?

当这样询问的时候,这个政治的方式就跟内在政治价值扣在一起。他提到,如果用经济的角度来谈,目的可能是要利润最大化。它背后的价值是代表什么?可能要问的就你相信自由贸易吗?又或者你相信国家介入的计划经济,这就是属于经济的主体性。

台文化部长郑丽君(左三)曾提过台湾文化主体性的建构要由下而上。(多维记者摄)

而当文化作为一种主体性,比起政治主体性的权谋分配、经济主体性的利润最大化,他们希望的是如何让一个地方多一点人文关怀和生命力。这些在现实社会中换不到金钱利益的事情,无法量化,更加难以定调成功与否。

刘俊裕表示,政治人物会说,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我们是一个共同体,你们出去都要主张你们是谁;商业人士会说,我们要集中我们的力量赚钱把商品卖到很多不同的地方;而文化人,顶多是想让大家知道你是谁?你在干么。文化并不想控制任何人,文化通常在要求的是殊异性(特殊性跟差异性)。

不能让政府定调的“文化主体性”

刘俊裕提到,比起政治跟商业它必须要透过对个体行为的控制,才有办法维护国家跟政治的秩序,每个国家的商业利益的集体获得。但文化并不想要控制任何人。文化想要的是每一个人都有办法成为他自己的样子,这就是文化主体性特别困难的地方。

所以在文化主体性这里,跟讲究共同体的政治不同,把大家都洗成一样的时候反而完蛋了。如果台湾跟韩国一样,那请问台湾的主体性是什么?

刘俊裕提到,当在讲台湾文化主体性的时候,因为不希望每个人都变得一样。所以如果由政府去做、定义文化主体性,这种事情就是不恰当的。这个概念也与郑丽君在讲述文化主体性将是由下而上建构的理念较一致。

建构台湾文化主体性的路阻且长,各方各界都有不同的看法。(许陈品/多维新闻)

无法同质、需要时间、难以定义成功与否,这些文化人眼中的文化主体性在现实社会中似乎难以当成政绩、换取利益但内里却是文化人最重视的多元和价值。这或许也当其它人从政治、经济的角度去看文化主体性时,往往会出现问题的原因。文化主体性没有明确的答案和金额,更没有一种固态的样貌,它会变动也会不断的塑形,它的宽容包容是它的优势,但也是在比拳头大小的社会难以被理解的存在。

因为文化在讲究权力、利益的现实社会中,更在乎难以量化想象的价值。当政治想同质化,经济想要利益化文化主体性,在文化的生态系里,权力、利润在价值面前都不值一提,而是希望每一个在这其中的声音都能被听见和看见。

刘俊裕提到,在文化的生态系中,不是适者生存,反而是生存者适。要确保每一个不同的个体在其中都能活得有尊严能够生存、不允许一方独大的霸权,才能永续发展。而这种透过各种不同个体、不同的选择,集体建构的不同版本的台湾,也才更符合文化人眼中的台湾文化主体性。

推荐阅读: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多维新闻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X
X
请使用下列任何一种浏览器浏览以达至最佳的用户体验:Google Chrome、Mozilla Firefox、Internet Explorer、Microsoft Edge 或Safari。为避免使用网页时发生问题,请确保你的网页浏览器已更新至最新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