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封台湾主体】大陆民族复兴下的“社会主义文化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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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台湾文化主体性的“他山之石”,除了土耳其以外,从中国现代化的大背景来看,中国大陆的文化建设也同样不能忽略。

“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目前中共执政给中国大陆人民许下最大的政治愿望,在这个总目标里面,文化建设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2016年中共庆祝建党95周年时,习近平特别在胡锦涛“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的基础上添加了“文化自信”,成为“四个自信”。

2020年是紫禁城建成600周年,为此中国大陆有系列庆祝活动。文革时,紫禁城在周恩来的保护下免于遭毁。(AP)

诚然,强调“文化自信”是要建立起相较于欧美文化的“中国文化主体性”,但是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体制要求下,戮力进行的“社会主义文化建设”,其实也面临一些历史遗留的问题与论述上的落差,这也使得文化主体性的建设遭逢挑战。

“全新的社会、全新的人”

1949年10月中共建政后,大力推行社会改革,温和的“新民主主义时期”很快便在1950年代初期落幕,改为推行强度较高的农业集体化, 1958年“大跃进”、“三面红旗”运动相继发动,“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下“全新的社会、全新的人”,眼看呼之欲出。

1958年12月17日,在中国农村建设的炼焦厂工作的工人。 大跃进时期社会急速变革,同时也致力于文化变革。(Getty)

中共重要文胆陈伯达1958年发表《全新的社会,全新的人》一文,除了大力颂扬炼钢炼铁及社会革命外,也称要“在继续完成经济战线、政治战线和思想战线的社会主义革命的同时,逐步实现技术革命和文化革命”。

大跃进失败后引起大饥荒,重建不久又爆发文化大革命,高举“破四旧、立四新”,把“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全部打掉,尔后随着林彪坠机身亡,1974年进一步施行“批林批孔”运动,将孔子作为重点批判对象,影响所及,山东曲阜孔庙建筑群遭到大规模破坏。十年文革下来,中国传统瓷器、书画、建筑、遗迹、经典、礼俗被毁者不计其数,许多是无法复原,整个文化体系面临巨大危机。

从“阶级”到“民族”:文化复归

共产革命激情退却后,中国大陆迎来改革开放,在政治话语中“阶级”渐渐变少了,“民族”则变多,虽然有“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但更多的是强调中华民族意识的政策,如“精神文明建设”、“爱国主义教育”等。

更多的强调“中华民族”,在文化上也就必须直视不久前才被视为糟粕的中华文化,例如爱国主义教育推崇“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对“民俗文化”、“文物古迹”也费了不少笔墨。同时,中共积极融入国际文化保存体系,也招揽观光,例如1985年加入《保护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公约》,尔后不断申请自然遗产与文化遗产的认证,1987年即有6处入选世界文化遗产,目前中国大陆有世界遗产55项,其中文化遗产37项、双重遗产4项,以文化居大宗。

1980年代末开始,中共积极申请中国大陆境内古迹或人文艺术作品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图为山西省平遥古城,1997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是目前中国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县级城池之一。(新华社)

江泽民时期,中共发布新的“三个代表”理论,其中一个要求共产党“始终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胡锦涛进一步提出的“科学发展观”也强调“物质文化生活水平、文化权利与科学文化素质”,中共十八大报告里,他更高喊“文化是民族的血脉”,提出“扎实推进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到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也留了不少篇幅给文化政策,除“四个自信”外,尚包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几任领导人下来,文化复归现象明显。

“社会主义文化”与“中华文化”的暧昧关系

但是在“社会主义文化”建设过程中,最模糊的一块,还是在于说不清楚“社会主义文化”与“中华文化”是什么关系?

最明显的是中共十八大报告中提到“扎实推进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共9度提及“社会主义文化”、另外2度提到“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但是提到“中华文化”时全文仅有2处,而且是用在“国际影响力”上,此外“优秀传统文化”也被提到2处、“国家文化软实力”1处。

到了中共十九大报告,“社会主义文化”出现7次、“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出现1次、“中国先进文化”出现2次、“国家文化软实力”出现3次;“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出现5次、“中华文化”6次,相较于十八大可谓大大提升。从数量上来看,“社会主义文化”单辞虽然分量最高,但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中华文化”加总则又多于“社会主义文化”,显示“中华文化”用语分量提升。

2017年中共十九大报告中,虽然仍强调社会主义文化,但“中华文化”用语分量也提升。“中华文化”用语分量提升。

至于,最“标准”的官方表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习近平在十九大报告当中赋予一长串定义,称其“源自于中华民族五千多年文明历史所孕育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熔铸于党领导人民在革命、建设、改革中创造的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植根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就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坚守中华文化立场,立足当代中国现实”。

民间缩影:文化保守主义的再兴与文物商业化

历经社会主义改造、文化大革命与改革开放,目前中共官方对“中华文化”与“社会主义文化”的诠释,让两者之间的关系仍暧昧;而民间对于什么叫作“传统文化”,也有一些文化保守主义势力大规模再兴的迹象。

一个例子是2010年代,中国大陆东莞、抚顺、温州、曲阜等多地陆续传出由“传统文化教育学院”开办“女德班”惊人的授课内容,这种研习或夏令营往往招收未成年女孩参加,课程中不断灌输“女性必须遵从父亲、丈夫或儿子的命令”、“女性与超过三个男性发生关系,就会染病身亡”、“男人就是天,女人就是地”、“穿得时尚暴露,等于教人强奸”、“婚姻四项基本原则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坚决不离婚”、“换男朋友会烂手烂脚,最终要锯掉”等,系列激进的、极端保守的女子生活思想,引起舆论巨大反弹,但这类型课程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除了女德班外,也有网友贴出了一位29岁女性的缠足照引发舆论热议,网友自称缠足文化研究者。该网友还展示一些SM女士从天足到不足12公分各个阶段的一些照片。

这类“文化保守主义”,紧跟着民族复兴、文化复苏而发轫,但是诸如“三从四德”这种与当代男女平权相异的传统儒家思维也被唤醒,这对于号称“先进文化”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构成很大的挑战与嘲讽。

除此之外,中国大陆近年来的古文物、山水画的拍卖,也往往被炒作到不断破纪录的高价,可是这些不断举牌、手中资金相当宽裕的买家们,对于文化、文物的了解究竟有多深?不少文物专家都打了个大问号,认为更多的是把拍卖文物当作炒股一样;而中国大陆文物赝品的盛行,也让普通百姓更怯于接近文物,形同恶性循环。

但从另一方面看,还是有许多民间相当能接受的中华文化回潮不断涌现,诸如“我在故宫修文物”系列影片、《盗墓笔记》系列小说、以及越来越多“汉服”社团的兴起,还有越来越考究的古装剧拍摄,这些都显示出文化软实力的辐辏。在官方“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引的社会主义文化”与“中华文化”之间,仍难具有论述上的强力焊接的阶段,也许民间会继续从多样的文化管道中,选择自己最喜欢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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