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台妹谢幕】你死我活的迷思:民主与两岸关系是不是单选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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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中美局势诡谲,美方更高调通过台湾刺探北京在台海议题的底线,近乎把枪炮弹药都送到蔡英文门前。但是,以“辣台妹”之姿高票连任台湾总统的蔡英文,这段时间言词或行动上的表现却“相对克制”,“抗中”似乎仅是民进党为了台湾大选而设定的命题。持平而论,蔡英文如今已没有连任压力,退去选举激情后,是时候令自己的“辣台妹”分身谢幕,重拾理性的那一面,替台湾谋求合理的生存发展途径。本次多维新闻从美中台关系出发,并采访大陆涉台学者,以及台湾亲绿学者,探讨蔡英文所面临到的国际及两岸政治风险,勾勒蔡英文第二任期的“答卷”,究竟身处中美夹缝中,台湾应如何定位自我。本套文章共计六篇,此为第五篇。

“支持蔡英文就是守护民主”、“保卫台湾民主人权”,2019年香港“反修例”风波之下,蔡英文在2020年台湾总统大选中,以“台湾队长”的形象,达成台湾历届总统最高的得票数817万票,但这样的情况并非完全来自对蔡英文过去执政的肯定。

2020总统大选11日晚间笃定由总统蔡英文(中)、民进 党籍副总统候选人赖清德胜选,蔡总统在国际记 者会中表示,她会带着建设性批评,开启下个任期,就 算政党立场不同,也会有合作空间。(洪嘉徽/多维新闻网)

单论两岸关系,过去四年,蔡英文对待北京的强硬态度使两岸关系降至冰点,陆客、陆生不再如过去那般屡屡赴台,台湾观光旅游业、私立大学校院等叫苦连天,但这些通通没有损害到蔡英文的支持度,甚至对拥抱“仇中”立场的台湾年轻人间,蔡英文令两岸断线反而成为其加分的项目。

当“呛辣反中”与“确保台湾民主”被画上等号,蔡英文的声望也随之一路上扬,不论是台湾邦交国跌至历年最低、两岸关系急冻,都成为蔡英文“护身”的盔甲、不屈服中国大陆的“光荣”印记。尽管与此同时,两岸关系在一波波的呛辣中急速冷却、台湾在国际外交上的处境更屡屡受挫。

当选举的亢奋一过,情绪获得沉淀,不免让人反思,究竟为什么,两岸的交流跟台湾的民主自由,竟然已变成变成互斥的单选题?

马英九执政的八年

2008到2016年,马英九执政期间以振兴国内经济、改善两岸关系为其施政目标并在九二共识的框架下促成两岸之间的交流和来往。2015年,习马会在新加坡举办,两岸领导人首次会面写下历史的一页。

2015年马习会在新加坡举办,海峡两岸自1949年政治分立以来,双方最高领导人的首次会晤,是两岸历史上的重大突破。(Getty)

而在这两岸交流的黄金八年间,不论是海协会副会长张铭清访台、海协会会长陈云林访台,台湾方面都能通过向其抗争来传达表意自由,至于大型社会运动如野草莓学运、洪仲丘事件等,甚至到后来抗议两岸服务贸易协议的太阳花学运,都展现台湾身为一个民主体制,其集会结社自由并没有因政府对两岸保持积极交流的立场而弱化,社会运动依旧百花齐放。甚至2016年台湾总统大选,民进党的蔡英文击败国民党的朱立伦,台湾再次政党轮替,再次证明台湾人可以通过选票选择领导人,民主自由均未消失。

两岸交流的黄金时期,民进党也在此时期更为壮大。台湾必须通过“抗中”才能确保“民主”,这样的逻辑谬误难以站得住脚。

“舔共”与政治红利

但马英九执政的八年,确实也提供现在“抗中等于护民主”的概念给了铺垫。

归根究底,由于马政府时期,被批评是借着“卖台”、“亲中、舔共”而换取两岸交流的红利,但这些红利的分配明显出了问题遭到垄断,而令基层台湾人心中萌生相对剥夺感,分配正义没有落实,观光旅游产业、文化商业交流带来益处只落入少数业者口袋里,政治的分赃贪污、掮客抽佣,都加深了台湾民众对两岸友好红利的恶感,更使得两岸关系对台湾经济的重要性被台湾选民忽视。

太阳花学运领袖林飞帆与仍旧活跃于政坛,现在担任民进党副秘书长。(多维记者/摄)

换到蔡英文执政时期,已因香港发生“反修例”事件,“今日香港、明日台湾”成为响亮的口号,比起对于援港有什么实际行动,在态度上展现对北京的“强硬”,令台湾人在心灵感受上似有“扬眉吐气”之感,对比在马时期,被台湾舆论所形容的,台湾必须靠着向北京「下跪」才能换取经贸利益,如今就算如何挞伐北京,ECFA也未因此中断,台湾人彷佛“站起来了”,而许多蔡英文政府无能解决的国际外交困境、新南向政策未有进展等利空,一切都连带被合理化,“因为这是抗中保台要付出的代价”。

辣台妹必须谢幕

“台商为了赚中国大陆钱要为自己负责、亲中人士不该回来用健保,陆生返不返台不是台湾政府的责任”在选举之后,台湾反中氛围一路延烧,但此时此刻,蔡英文却显得“冷静”许多,“辣台妹”的那一面,似乎已经收进蔡英文心中的最底层。

事实上,辣台妹的收敛与谢幕其实也有其应然和必然。应然之处在于,蔡英文不需要再操作民众情绪以刺激选票;而必然则在于,抗中民意酿成的民粹已开始撕裂台湾甚至反噬民进党政府,为了选举而左打香港议题、右打中共信息战的民进党,虽然其地位得以巩固,但是操作抗中情绪而养出的蛊,以及四处巡水田般搜寻“舔共”言论并群起攻之的负面行为,网军和民粹正在撕扯台湾这个标榜多元族群、包容不同文化的社会。

大陆东方航空武汉包机降落台湾,当时台湾的舆论充满对滞陆台商的批评。(中央社)

疫情期间,台商包机回台曾酿成造成不小的风波。而陆配、“小明”(陆配的子女)返台问题更成为舆论焦点。台陆委会主委会陈明通的小明故事被大加挞伐,开放陆配子女入境政策在民怨沸腾下急转弯称要再检讨,在在都可以看出,民粹已开始失控,甚至挟着民进党政府走向台湾“民族主义”式的极端,而这些用抗中情绪养出的蛊正在分化台湾社会,更透过排除政治上不同观点的异己重新定义“台人”。

更夸张的是,在不利于政府或台湾外交的事件、言论发生的时候许多支持者就开始急着洗白、护航,让“民进党政府”彷佛成了台湾社会的唯一政治正确。

如果将辣台妹的谢幕当成蔡英文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征兆,随着她渐渐褪去此一形象后,又该如何拉回沉溺于仇中氛围的“辣台妹信徒”?如何替社会的仇中情绪踩剎车,也就成为蔡政府的当务之急。否则,想把控这些情绪成为稳固政党力量的民进党,反而未来会受到这些情绪制肘,让两岸关系和社会分裂的情况走向更加恶劣且危险的境地。

而台湾人也可以思考,两岸交流与确保台湾的民主自由之间,是否真的存在著着互斥?若硬是将两者混为一谈,损害的会否是台湾讨论议题的空间,多元文化的包容社会以及外交经济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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