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泪吞美猪 台湾为何成为盘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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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历经多年纷争的美国牛猪进口问题,在最近一锤定音。蔡英文政府于当地时间8月28日亲上火线宣布,为了强化与美国之间的经济连结,寻求美台经贸上的突破,确定未来30个月龄以上的的美国牛肉将可进口;含有瘦肉精残留的美国猪肉,也将在一定范围内开放输台。

虽非没有预兆,但在未与台湾社会讨论和沟通的情况下,便以行政命令仓促定案,自然也逃不了外界的广泛争论与挞伐。根据美丽岛电子报公布的最新民调,若藉由开放含瘦肉精美猪进口,换取台湾签自由贸易协议,有高达73.7%民众不赞成,其中泛绿选民也有64%偏向不赞成。

蔡政府这次之所以显得尴尬,主因在于民进党在野期间曾结合民间团体大力抵制、反对马政府进口美猪牛,诸如蔡英文、陈其迈、陈菊、赖清德等政要都曾对此提出过强力批判,甚至扬言“进口美猪牛的那天,就是总统下台的那天”。然而,当初被批评罔顾民主的马政府不敢做的,如今的蔡政府反倒以“更不民主”的方式办到了,如今看来不免令民众感到错愕。

蔡英文8月28日宣布进一步开放瘦肉精美国猪肉、牛肉输台。她表示,经过这几年的谨慎评估,她已责成相关部门,在保障台人健康前提下,订定进口猪肉瘦肉精(莱克多巴胺)的安全容许值,并放宽30月龄以上美国牛肉进口。(中央社)

“台美关系史上最佳”的蔡政府 在商言商的美国

为了不让“过去的民进党打脸现在的民进党”,除了少数民代摇头表示难以护航外,大多数的绿营政客们依然辩解道“时空背景不同”、“现在已有明确国际标准”;相关侧翼也纷纷出面洗地,表示“美猪很难吃,台湾猪农不会受影响”、“拿美猪换到台湾国际地位,有什么不好”,甚至有人直言“都有标记产地,不喜欢不要吃就好了。”

这不禁让人想到,近期台湾一间书店因贩卖大陆简体书籍而遭经济部盯上,将可能面临被纳管禁卖的命运,不知道是否也能套用同样逻辑,“都有标记产地,不喜欢不要买就好了”。其实不论是绿营政客或是相关侧翼现在如何去强调美猪有多安全、多不会影响台湾,甚或可以帮助台湾打入国际,都是无聊透顶的强辩,因为所有说词在套用在马政府时间都说得通,现在越宣传进口美猪牛对台湾有多少好处,也越显得当初的反对有多自私和双标。

但要说此事会对蔡政府造成多大的打击,倒也未必,因为很多人虽认为“不太妥当”,大多也接受陈时中对此事的看法─“用开放进口换取台湾在国际上的地位”。这大概也是绿营会在之后不断强调的主旋律,因为台湾人普遍相信,在所谓“台美关系史上最佳”的情况下,与美国更进一步达成友好的贸易关系,似乎对台湾的国际地位有所帮助,甚至可能换取FTA、BTA、CPTPP等贸易协议。

针对蔡英文放宽瘦肉精美国猪肉、牛肉输台,国民党文传会主委王育敏(右)、前农委会主委陈保基(左)等召开记者会表示,痛批蔡英文片面宣布开放,瘦肉精美猪牛,牺牲人民健康,简直是专制独裁,应向人民道歉。(中央社)

单边押宝的台湾能换到什么?

这逻辑看似合理,却又充满矛盾。马英九的执政时期,并非没有试图以进口含有瘦肉精的美猪牛,来换取与美国重启“台美贸易暨投资架构协议”(TIFA),并加入“泛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议”(TPP)的想法,美猪牛的进口问题,在马政府时期就已是台美间的贸易障碍。问题在于,一向自称与美国关系史上最好的蔡政府,为何依然要付出与马政府相同的交易成本,才能换来台湾国际参与的“可能性”?其与台美关系“不是史上最好”的马政府有何差异?

马政府时期并非换不到东西,但在野的民进党显然不愿意让国民党沾上这个光。而目前看来,蔡政府这段“史上最佳”的关系,除了口头及政治举动上的亲昵外,似乎并未比马政府高明,美国依然抱持着“在商言商”的态度,未将友好转化为必须支付成本的对台实惠或让利,至于到底能为台湾“换回什么”,抑或只是单纯的保护费,现在尚且不得而知。

国际间的往来本来就是一种利益互惠,台湾在美猪牛的问题上让步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其对外政策所影响的利益多寡。美国要台湾吞下美猪牛进口极其合理,毕竟台湾本就是用以制衡和刺激陆方所需,至于实际上可能对台湾造成的不利局面,则不在其考虑范围。但对蔡政府而言,在内政不彰的情况下,对美良好关系的内宣已成为维系政权、争取民心的最大支撑,这也是为何蔡政府会不顾内部压力,选择在美猪牛问题上妥协,以维持台美不间断的积极互动。

从双方供需来看,当台湾明显更需要美国、甚至是“只剩下美国”的时候,那做出更多妥协的肯定是台湾,而不会是美国。这也是台湾每每沉醉于“台美关系史上最佳”、而倾其所有的押注美国时难以避免的后果。

蔡英文表示,台美若洽签双边贸易协定,加强合作,可“让台美两国可以发挥产业互补性,深化双方经贸往来,创造更多的商机,进而互惠互利”。(台湾总统府)

在台湾人看来此种做法极其正常,不少人深信“全世界都在反中”,台湾为何得以缺席?不少国家或地区确实对大陆仍抱持疑虑或怨言,但并非台湾人所想的那般“反中”,而是撇除情感上的喜好,从更符合自身利益的角度探询中美抗争间的相处之道。

以近期与台湾“关系良好”的捷克为例,虽然与美国签署了5G联合声明,但仍未将华其排除在外。其总理巴比斯(Andrej Babis)虽不断批评中方对捷克的投资与期待的有所落差,但于美国宣称捷克与俄罗斯和中国公司接触会损害捷克主权的说法,巴比斯并未理会,反而表示“在中国和俄罗斯问题上,我们与欧盟遵循同一指引,我们同盟友意见一致。”

而欧盟国家虽在人权议题上对大陆多有谴责,但在经贸往来上并没有相应举措,其态度也相当鲜明,他们没有陷入这场中美新冷战的意愿。

其次,如与北京有南海主权争议的各国,也都在国际局势的变换中调整策略、在全球多边体制中寻找方向,有些时候或许会偏向美方,但要如台湾这般将筹码倾泻而出的,恐怕寥寥无几。这究竟是其他国家太过愚昧,不懂得“押宝美国”的好处,抑或只是台湾流于感性与民粹后不尽理智的做法?从蔡政府已在美猪牛的问题上率先“投降”过后,美国是以实际作为“抗中助台”予以回报,还是用华而不实的甜头让民进党继续“内宣”,民众又是否得以分清,台湾究竟是从美方拿换来了“牛肉”,抑或自己才是盘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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