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TW】台湾“妾身未明” 应对中美难有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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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美国大选时间所剩不多,民调落后的特朗普(Donald Trump)将中国议题视为反败为胜的机会,宣布封杀大陆科技企业包括TikTok与微信、施压香港问题,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还呼吁民主阵营团结对抗中国,被部分舆论解读为“新冷战”开始。究竟中美是否终将一战?谁又会开第一枪?台湾又该如何确保自身安全?本刊专访专长于国防外交、军事战略、两岸关系的台北医学大学通识中心副主任张国城,为读者解析当前中美对抗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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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都不想全面决裂

多维:中美从过去川习二人关系密切,到现在翻脸不认人,部分评论认为双方已进入“新冷战”,新冷战的定义究竟为何?与过去冷战相比,又“新”在哪里?

张国城:我认为,特朗普虽然对中国大陆态度强硬,但是否绝对要走向对抗,其实中美都还没有这种打算,这是一个重点。

对照过去美苏冷战,如果要说进入“新冷战”,至少要有一些基本的倾向或事实发生。第一,双方发生接近军事冲突的紧张状况,例如苏联当初想进占伊朗、土耳其跟希腊,但目前中美根本没有这种准军事对抗。

第二,冷战基本上是集团对抗概念,美国组建北约组织、中部公约组织等,但现在美国没有以中国大陆为假想敌组建新的国际组织或同盟。具体的联盟条约要比政策、政治人物的宣示更具重要性。

第三,冷战时期美苏在贸易上没有太大往来,虽然受到疫情影响,但目前中美贸易金额还是非常大。特朗普也没有对中国施加新关税,北京对美国农产品采购也一直在进行,实体贸易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当然不是说中美以后绝不会有新冷战,而是从目前来看,过去冷战的三个重要迹象都还没有发生,也没看到双方推动国家朝这个方向发展,所以对于是否进入“新冷战”,我比较保留。至于有人不断炒作“新冷战”,则有企图增加中美紧张的味道在。

张国城认为,中美两国都还没有全面决裂的打算,双方很多姿态、说法更多是政治语言。(Facebook@北医简报大赛)

多维:特朗普政府的言行似乎是为了挽救其选情,然而拜登(Joe Biden)团队近来也对大陆多所批评,“反中”已是美国政坛共识吗?这只是选举策略,还是中美走向对抗的一脉相承?而两人的胜负又将如何改变中美长期战略对抗的关系?

张国城:首先,美国政坛批评中国大陆,是长期以来的情况,本来美国意识形态、社会结构就跟中方有很大差别,美国批评它其实不足为奇。不过,美国政坛现在对中国大陆的好感度肯定比以前要低,这是事实。

其次,拜登不如外界想的那么“亲中”,而且美国建国两百多年以来,层层防堵的决策机制很多,就是要避免单一政治领袖专权、滥权。所以拜登当选,美国一样会继续强化跟亚太国家的军事、贸易合作,以防范中国大陆。但我认为,拜登的反中言词可能会少一点。

再者,若特朗普胜选,美国会慢慢走回跟中方坐下来谈判的道路。其实特朗普没有一般人想象中那么会谈判,他跟金正恩谈了好几次,但北韩的行为也没有太大改变,这点北京也肯定看在眼里。

现在国际关系热闹归热闹,但基本架构还没有多大改变。重点是现在经济关系变化会影响政治关系,如果中美贸易出现大幅度下降,或有大规模报复对抗措施,那么局势可能就在发生变化,但现在都还在可控制范围内。

多维:面对美国的进逼,北京过去几个月曾出现战狼外交,但近期包括王毅、杨洁篪等人的说法又较为和缓,甚至屡屡驳斥新冷战说法,北京的思考为何?

张国城:北京方面向来是以发展自身、巩固中共专政体制,作为最核心的要务。其实过去大陆外交部也没有客气过,更别说毛时代,重点是“听其言,观其行”,强硬的言词未必代表路线改变,王毅、杨洁箎说话变缓和,其实也就是反映其一贯的政策。

我认为中国大陆在外交和军事上,都没有打算和必要跟美国全面决裂。其实美国也是这样,很多情况只不过是政治语言。

近来中美军机在台海不断较劲,大陆解放军甚至朝南海试射东风导弹,展现超远距离打击能力,让各方都出现“不开第一枪”的呼吁。(微博@寰亚SYHP)

强烈竞合的世界新两极

多维:近来美中台三方军机舰在台海络绎不绝,对于可能在台海或南海发生军事冲突都有所讨论,但就连被视为鹰派的《环球时报》也说三方都别开第一枪,您如何解读?双方究竟会不会开战?又是谁会开第一枪?

张国城:我认为台湾绝不会开第一枪,就算台湾开第一枪,北京一定也会判断为“误击”,因为北京知道台湾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愿。而中国大陆也不会开第一枪,因为如果要犯台,一定是机密地展开奇袭,让台美措手不及,这对胜利才有保证。目前看来中国大陆也还没到要武力解决台湾问题的时候。

同样的,面临选举的美国也不会开第一枪,尤其战争一发生,规模不可控,对特朗普选情无论如何是绝对不利。目前美军在这个区域虽然比中共强大,但也还没有把握。

不理性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期,但理性来看,三方都不会想开第一枪,军机舰在台海互别苗头,目前是受控的。

多维:中国崛起影响美国对于国际秩序的主导权,以现在美国对中国大陆的态度,双方是否终究难以避免爆发军事冲突?未来美国又会用哪一种方式维持自身影响力?

张国城:过去美苏对峙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发生军事冲突,而今中国越来越强大,是否必然跟美国发生军事冲突?我认为很难说,目前迹象是比较偏不会发生战争的,但肯定会有各式各样的对抗。

至于美国,打铁还要自身硬。首先,美国一定会维持对任何国家的军事优势;其次,在经济产业上不断创新发展,维持高新技术优势;其三,特朗普“退群”不会是常态,未来美国仍将维持其外交影响力,并用军事与技术加强与其他国家合作。

未来中美都会发展很强大的军事力量,不过因为隔著太平洋,彼此很难摧毁对方,但会形成强烈竞争的局面。只要中国照现在的步调继续发展下去,世界格局有可能变新的两极,但这两极又会是贸易往来非常大的状况,不像美苏之间贸易量极少。

新加坡总理李显龙曾坦言小国不愿在中美选边站,对此,张国城认为,欠缺国际地位的台湾难借鉴。图为新加坡总理李显龙。(新华社)

国防与认同是自保之道

多维:1949年迄今台湾受庇护于美国,其对台影响力极大,另一方面,如今两岸经贸密不可分,台湾夹在两强中间该如何自处?要怎么才能确保自身安全?

张国城:首先,台湾需要大幅加强国防实力,虽然中美之间未必会发生冲突,但两岸的军事力量差距越来越大,国军确实有很多待改进的空间。台湾在国防实力上,在战术、战略、武器等各层面都需要全面加强,不但要更新,且要追求“务本”,才可有效增进台湾的防御能力。

另一方面,台湾内部对于自身的认同也需要加强,这样一来才能确保在中美夹缝下生存。

多维:新加坡总理李显龙曾说,小国不想在中美之间选边站。在中国大陆周边的国家中,有哪个国家的应对方式,可以给台湾做为借镜?

张国城:其实台湾没有办法学任何国家,因为这些国家都与中美有邦交,中美都尊重他们是独立国家,都无法强迫他们去做或不做什么,但台湾与中美没有邦交,中国大陆还认为台湾是它的一部分。同时,台湾欠缺国际地位,其他国家可以在国际组织有所发挥,台湾就没有办法借此与其他国家“合纵连横”来保护自己。

如果大国要镇压小国,其他小国会有一定程度的同理心,毕竟“唇亡齿寒”,所以过去美苏冷战期间,也顶多扶植亲美或亲苏政府。但如果是一个国家镇压内部问题,那其他国家就难有置喙余地,通常不会真的干预他国“内政”。

现在,台湾问题会不会被其他国家理解为中国大陆镇压内部问题,这对台湾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课题,但也更凸显出台湾难以拿其他周边国家的方式来应对中美问题。

本文转自《多维 TW》058期(2020 年9月刊)《台湾“妾身未明” 应对中美难有借鉴》。请留意061期《多维 CN》、058期《多维 TW》,香港、澳门、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澳大利亚等其他地区各大书报摊及便利店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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