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位的主体性 更像美国人的台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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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政府一反在野时激烈反对的立场,进一步开放美猪牛进口后,国民党也在地方串连抵制,并预计发起食安公投。然而此时却传出,美国在台协会(AIT)邀请包含国民党党主席在内的5名立委餐叙,被解读为有“摸头”意味,也引来绿营一阵嘲讽。

虽然开放内容有所差异,但从过去马政府时期同样希望开放美猪牛的立场观之,此时国民党的大力反对,不免仍陷入与民进党同样“双重标准”的荒谬感。而面对AIT此时的“邀请”,江启臣则表示正面看待与美方的交流,也要真实反映台湾人民的声音,让美方能够了解。

但台湾人民的声音是什么?若从TVBS公布的民调来看,确实有高达64%的民众不赞成美猪牛进口,但大多数反对意见来自蓝营或民众党支持者,绿营反对比例虽不低,但大多仍是赞成高于不赞成。且许多民众虽然不愿食用美猪,但未必会认为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多大影响,心理上的不情愿或许会有,但若要认为会造成多大反弹力道或民怨,目前看来是远远不至于。

针对开放瘦肉精美猪美牛一事,台卫福部长陈时中8月31日在广播节目中坦承,开放是为了换台湾在国际的地位,有地位才能谈判。(中央社)

民众的反应不如预及,加上国民党本就声势低迷,其一连串的反美猪牛进口的动作不仅未能带起风向,反而再次成为绿营反击的对象。

针对美猪议题,民进党民代大多是批评“国民党不要为反而反,阻碍台湾进步”,又或是如陈时中所说“美猪牛进口能换来台湾国际地位”,但蔡英文本人则是否认“交换说”,强调所做所为是基于经济利益,符合总体战略目标。虽然这似乎变相成为了,开放美猪牛台湾“什么都没换到”,单纯是在倒贴美国,此些说法固然有些可笑,但至少还以台湾作为考虑主体。

但当传出AIT邀请国民党立委餐叙后,绿营侧翼们却显得兴奋莫名,纷纷站在“美国立场”的口吻表示,“你们蓝绿在台湾打打闹闹可以,别真的损害到美国的利益”,甚或公然嘲讽江启臣,美猪进口只是假议题,演演戏给蓝营支持者或共产党交代即可,但若“惹火美国爸爸,小心跟香港高官一样被制裁。”

很显然的,许多绿营人士似乎早已把自己当成了“美国人”,站在美国的角度上,警告台湾人“打闹可以,但别玩过头”。而对于AIT邀请国民党餐叙,可能带有摸头成分,底下支持者也都纷纷拍手叫好,如果美国能以某些方式适时公开教训这些“不听话的台湾人”,那绿营支持者们恐怕更是感激涕零、激动万分。

國民黨主席江啟臣於对于AIT邀请餐叙乐观看待,但绿营人士对此则大肆加以嘲讽。(屈彥辰/多维新闻)

这些支持者们大多以台派自居,都宣称台湾要彻底脱离中华民国这个“伪政权”,以台湾独立建国为目标,才能让台湾真正在国际上发光发热,建构“台湾主体性”。然而在宣称台湾主体性的同时,竟能如此不站在台湾人的立场上自我捍卫,反而欣喜于美国对台的施压手段,其情景不免显得滑稽,不仅看不出台湾的主体性何在,对于他人的依附性倒是一览无遗。

台派的说法当然也能想见,台湾要有主体性势必要独立建国,要独立建国则必然要经由美国的帮助,因此,在目标达成前向美国妥协、低头,都是理所当然的选择,而美猪牛的进口之所以是假议题,根本不应该浮上台面,原因也在于背后有更远大的目标─独立建国以确立台湾主体性。

然而,美国从未表明过帮助台湾达成此一目标的意愿,从美国立场而言甚至不乐见这样的变动,维持在既有框架中,不让中美真正引发剧烈冲突,又能持续挑动陆方神经,可能才是最有利的情况。在此前提下,台湾要输诚到什么程度才能达成“心愿”?在这过程中日益加剧的依赖和倾斜,又能如何建立自身主体性?

高呼台湾主体性的台派倡议者们,大多对中华民国感到不以为然。(吕婉君/多维新闻)

台湾人很爱强调主体性,面对香港、新疆、西藏等议题时,也不断表态认为,为有独力才有创造主体性的可能,然而从许多中东国家的经验便能得知,独立后却失去主体性的案例比比皆是,两者间并非必然的正相关。

另一方面,台湾人关于“主体性”的论述都建基于“去中国化”,仿佛与对岸彻底斩断关联,台湾主体性便会油然而生,却从未对“去中”后台湾的主体性有过详尽的正面表述。也因此,台湾近年出现许多特别强调台湾是“海洋国家”、是以南岛语系原住民为源头,并对郑成功、刘铭传等人加以否定、为荷兰等国占据台湾的历史洗白,强调台湾向来是块“无主之地”的概念,都是为了以“切割与对岸连结”来重塑台湾主体性。

这样的做法当然是空洞的、很多时候甚至扭曲或背离了历史,而无助于台湾主体性的建立。但所谓台湾主体性,或许也早与政客们的口号和维系政权的目的捆绑,就如同那些“我是台湾人”高声吶喊一般,所谓的台湾主体性,现在也不过是各族群间垄断“爱台湾”的话语权,用来指责他人的卖台,满足自己“守护台湾”的虚荣感。至于台湾到底有没有主体性?是不是依附美国?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看起来像是台湾的守护者,有了这样的想象也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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