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交替”是误解水鬼吗 卖场广告拉进人鬼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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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七月,华人传统民间信仰认为,此时孤魂野鬼会到人间活动一整个月。为让人鬼能够和平渡过七月,民众也会准备丰盛的菜肴祭拜孤魂野鬼,祈求未来能平安顺利。因此,每年到农历七月,各大卖场便会投入大量广告资源,希望能成为民众购买中元普渡用品的首选。

农历七月,华人会准备丰盛的菜肴祭拜孤魂野鬼。图为台湾新北的宫庙团体,日前进行中元节普渡祭拜的画面。(Facebook@板桥接云寺)

台湾知名量贩店-全联福利中心,多年来即以温馨善待“好兄弟”(孤魂野鬼)的中元广告形象深入人心。今(2020)年,全联选了三位在台湾具有高知名度的鬼怪:魔神仔、红衣女鬼与水鬼。以它们为主角,通过一人一鬼富有哲理又暖心的对话,降低民众对于孤魂野鬼、中元节的忌讳与排斥感,其中水鬼篇在海边的男人一直问水鬼是不是要抓交替(找替死鬼)成为一个诙谐的桥段,从中也可以理解四面环海的台湾人对海洋的敬畏。

水鬼“抓交替” 人人怕

台湾由于四面环海,加上早期来台汉人其原乡皆位在中国大陆沿海地区,除了冒险勇渡黑水沟(台湾海峡)外,早期民众也多靠海为生,因此有相当丰富的水鬼传说和信仰。

水鬼主要是溺死的人所变成的,与其他类型的鬼怪不同,水鬼如果想要投胎转世,那么必须抓个生者当替死鬼(闽南语俗称抓交替)来替补水鬼的缺。相传因溺水而亡的人变成水鬼后,待在水中仍会感到痛苦。为了能尽快投胎,水鬼会化作鱼虾、鬼船,拖人下水使其溺毙,因此一般民众相当忌讳水鬼,尤其每到天气炎热的夏季,家中有孩童的父母,总会再三告诫孩子不可到河边、海边玩耍,避免被水鬼抓交替。

在全联广告里,爱冲浪的明达,害怕地问水鬼是否还有在抓交替。(YouTube@PX Channel 《明达与水鬼的世纪对谈》)

在民间信仰里,水鬼属城隍管辖。城隍相当于阴间父母官,传统多由该地历史上有过功绩或有重要影响的人物担任,如包拯(999-1062年)、韩愈(768-824年)等,都曾被人们奉为城隍爷。

明代时还规定,地方官刚上任需要去谒见城隍,因为“阳官治人,阴官治鬼”,地方官到任后需到城隍庙祭拜,如此才能国泰民安。台湾民间社会,除了于农历七月普渡外,还有放水灯的习俗,如基隆“中元祭”的重头戏-施放水灯头,即象征招引海中孤魂到路上阳间接受供奉与超渡。

在中国南方沿海地区和台湾,有句与水鬼有关的俗谚:“水鬼升城隍”,意为人事上的特殊升迁。该句谚语的由来,是因为人们相信,若水鬼为善、不存心害人,日子久了,也能升为当地的城隍爷或是土地公。加上城隍爷的性质与其他神灵不同,其神职类似人间地方官,虽是任命但并非永久固定,因此城隍爷会有免职、缺额的情形发生。

若有水鬼甘愿待在水中三年,不抓交替,那么便有机会升上来当城隍。即使当鬼也不忘作善事,谚语“水鬼升城隍”更衍生出不少以此为题的戏曲、文学作品。也因此,在全联广告中不抓交替的水鬼可能就是为了当上城隍也不一定。

屏东小琉球兴盛的“水流公”信仰

由于汉人的传统文化习俗,特别害怕无主、无归的孤魂作祟,因此人们若是在河边、海边发现漂流的尸体(水流尸)、骨瓮、棺木、神主牌位等都会慎重将其安葬外,尊称为“水流公”,为其立庙建祠。当然,这些专供无主枯骨的小庙,在传统宫庙分类上,属于阴庙。而台湾屏东小琉球,“水流公”庙特别多,据学者统计约占小琉球寺庙总数的四成(小琉球约有80座庙,水流宫庙就有30间)。

农历七月,除了准备丰盛菜肴祭拜孤魂野鬼外,有些宫庙还会准备水灯超渡水鬼。(Facebook@板桥接云寺)

由于小琉球当地没有城隍庙,土地公难以管理众多阴庙,因此某些灵验的“水流公”庙便会上升为大众爷庙,协助土地公。小琉球渔民相信,若是碰到水流尸,不可任其在海上漂流,一定要将其打捞上渔船,那么在下趟出海时便会大丰收;反之,若是对水流尸置之不理,小琉球的渔民相信其亡魂会一直缠着那艘渔船,让该船渔民容易遭遇不测,或是捕不到渔。小琉球居民对于“水流公”的祭祀相当特别,最初只有当事者(打捞水流尸者)的家族成员在单独供奉,祈求平安;直到“水流公”传出灵验事迹后,才会有附近民众一同加入祭祀活动、信仰圈也才逐渐扩大,除了建祠外还会在渔船上设置神龛供奉。

因此比起大众惧怕的水鬼“抓交替”,对于靠海为生的渔民来说,这些不幸在海上落难的“水流公”反而是渔民的心灵之港,甚至是平安出海与丰收的依靠。

这次通过量贩店的广告透过鬼跟人之间的对话,穿越阴阳,穿越古代现代,让这些阴森森印象的鬼怪,增添温暖跟柔情,反而显得可爱,也使民众从不一样的角度思考、认识民间流传多年的各式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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