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族青年的“民族大义”与“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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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华丽传统服饰参加祭典的台湾阿美族青年及少女。(视觉中国)

拜台湾艺人欧阳娜娜应邀到中国大陆“十一国庆晚会”演唱《我的祖国》引发势议之赐,台湾阿美族青年杨品骅9月20日在“第十二届海峡论坛”上振臂高呼的“我来自台湾部落,我是骄傲的中国人”,被刊于《今日海峡》节目的短视频终于“被蹭热度”,9月28日成了台湾媒体及网络热议。

相较于欧阳娜娜的唱咏“祖国”,杨品骅以“祖灵”之名高谈“我是骄傲的中国人”宣示“民族大义”,其“卑躬屈膝”及“政治不正确”的程度,在台湾引发更多批评,蔡英文政府的原住民族委员会强调原住民族非炎黄子孙,与中华民族绝非同文同源,呼吁杨品骅勿沦为中共“统战样板”;民进党立委王定宇则说杨品骅无权代表台湾的原住民族发言,宣称原住民族是台湾的宝,不是大陆的少数民族;网络言论更是群情激忿,有甚者还说“祖灵会哭泣、祖灵会掐死你(杨品骅)”。

虽然杨品骅拜欧阳娜娜之赐才得以跃入台湾“主流民意”眼帘,但根据台湾《ETToday东森新闻》、大陆《澎拜新闻》、《每日头条》等报导及社群网站“领英”(Linkedln)的自我介绍,杨品骅自介是“北京原朝少数民族潮创平台”执行长,毕业自台北市建国中学、政治大学等台湾名校,曾到香港英商银行工作位居副总高位,2008年后才“北漂”发展,先后以艺术团、手工艺品店等方式向北京大众介绍台湾原民文化、文创商品,最终决定在北京五道营胡同开设有少数民族歌手驻唱的复合式餐饮店,2019年更策划台湾原住民族青少年艺术团在“第六届海峡两岸青少年高峰论坛”,进行长达1小时的演出,当时同场演出的还有台湾知名的原民歌手胡德夫。

对于自身的“大胆”行径,杨品骅在其个人社交账号强调是“肺腑之言”,直言“(台湾)社会的知识菁英的最高追求是从事政治,那这个社会是畸型的”,而从他在北京创业后的其言、其行,使终未脱离“推广原民文化”及台湾原民的发展。

阿美族的拾荒者點著蠟燭,酒敘閒聊。(1984,《內湖垃圾山的拾荒者》,蔡明德作品)

质言之,杨品骅认同的“民族大义”先是台湾原住民族,然后才是“骄傲的中国人”,是他根据自身在台湾、香港英商银行及北京发展十二年生活、工作,总结提出的“建言”。他的“建言”虽然让原民会依循蔡英文政府的“政治正确”,诋毁他的“代表性”,但其出生地的阿美族部落头目并未严词批判,仅淡淡表示“言行自行负担”,他的父亲更说“杨品骅说的是自认为正确的事”。

还是得从原住民在台湾社会遇到的困境谈起,原住民族在台湾“被标签化”其实是台湾多数人“不想承认的公开秘密”,台湾网络近期流行一首充满“自嘲”的原住民嘻哈(hiphop)神曲《我阿姨也痒》,歌曲名以原住民传统歌谣常见的语助音用“汉字”标注,歌词中还自嘲是“台湾的拉丁裔”、“拿出保力达”(台湾工地常见的含酒精提神饮料)等对原住民族的“刻版印象”及“现状”,其爆红的原因只有一个─很好笑,除此之外,这些原住民嘻哈歌手能够从中得到多少“发展”,台湾人民心知肚明。

如果说创作“神曲”、初出茅庐的原住民嘻哈歌手遇到的困境“代表性”不足,可以提一下2002年金曲奖“最佳方言男演唱人”及2005年金曲奖“最佳作曲人”得主,台湾布农族歌手王宏恩的境遇。

王宏恩2002年以华语、布农族语演唱的《月光》在当时传唱一时。不过,他于2015年以“独立创作音乐人”身分登上“中国好歌曲”擂台,成了歌唱组合“羽泉”战队的学员。王宏恩在初出场时演唱歌曲是《不用担心我》,他自承是在台湾得到金曲奖之后,以“布农族语”获得的“金曲歌王”并没有得到台湾社会足够的支持,“现实生活中仍然有很多阻碍,很累”,但在台北市打拼的他不想让在台东部落的父母担心,因此写下《不用担心我》。

王宏恩在“中国好歌曲”一路挺进到总冠军赛才落败,但最终决赛的舞台上,他从部落邀来16位族人完整呈现台湾布农族的文化、歌舞,他在2018年接受台湾媒体访问时说,他在2015年的中国舞台上获得的肯定,让他更坚定的要走在宣扬原住民文化的道路上。

台湾阿美族歌手、金曲歌王张震岳在大陆担任《中国有嘻哈》、《中国新说唱》导师,获得巨大的成功。(网易)

2011年获得金曲奖“最佳乐团”肯定的MATZKA玛斯卡,也在2019年走上《这!就是原创》擂台,以两岸音乐圈少见的“雷鬼”风格创作、唱工及台湾排湾族身分引起讨论、关注,他也曾在接受大陆媒体访问时说,当下台湾的原住民年轻人,虽然会离开部落求学、工作,但往往工作没几年就会回到部落。什么原因?因为“安全感”。

台湾阿美族歌手、金曲歌王张震岳在大陆担任《中国有嘻哈》、《中国新说唱》导师获得巨大的成功,但2018年台湾原民会举办《台湾国际原住民族音乐节》活动时却没有被邀请演出,一度传出未获邀的原因为原民会认为他“知名度不足”引发议论,之后原因“被更正”为“张震岳另有工作邀约”。孰真?孰假?其实歌迷自有定见,台湾原民会的“政治性”也已有公评。但没有人会怀疑“海雅谷慕”(张震岳的阿美族名)因为到大陆发展,因此“背叛”自身原住民族文化。

说到底,杨品骅、王宏恩、MATZKA及张震岳等台湾原住民到大陆闯荡,只是遂行“追求美好生活”的“人权”,实际上,相比于台湾多数仍在部落农地、城市工地、军警基层忍受台湾“非原住民”的文化优越感及刻版印象歧视的原住民来说,王宏恩等音乐人其实是处在相对优势地位的,但连他们都曾感受到“现实生活的阻碍”必须到大陆追求更美好生活,遑论台湾一般原住民是如何在社会底层挣扎,为生存而“卑躬屈膝”了。

杨品骅铤身说出“我是骄傲的中国人”,是他基于个人经验、自由意志给台湾原住民族的“建言”,实际上他在北京身体力行、并行不悖完成“推广原民、融合少数民族文化”及“追求美好生活”两件事,而让他有如此“勇气”的,正是他在北京感受到了“不必卑躬屈膝”的氛围,台湾绿营立委、原民会及网络种种“代表祖灵、原住民族”言论及上位心态,其实正是台湾社会种种将原住民族“标签化”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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