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台湾的“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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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金灿荣曾批评台湾媒体报道“都是垃圾消息”,是“独特的信息封闭”。(多维新闻)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金灿荣于2016年7月底在广州的一场演讲中表示,台湾的消息都是垃圾消息,是一种独特的“信息封闭”,并说“只要在台湾待一个月,人肯定会变傻”。台湾《自由时报》当年8月底知悉后报道,并下标指“强国学者批台湾信息封闭”,随即迅速在台湾网络流传,多数“乡民”将金灿荣的批评引为笑谈,认为大陆高筑“防火长城”管控网络,限制人民言论,不能“妄议中央”,才是真正的封闭,称金灿荣的言论是“傻子说人傻,乖乖待在墙内不要出来”。

不过,只要回过头去找金灿荣演讲的内容,就可以知道他要批评的是台湾的媒体。金灿荣在演说中指出,“(台湾)媒体虽自由,却充满垃圾讯息,重大的事件如金融危机、社会改革等,大众反而不会知道”、“通过喂食垃圾讯息,民众将没有空间、时间来接受有价值的信息”,他并以曾在台湾停留一个月时间的“亲身经历”,指称台湾的“新闻自由”排名位居亚洲前茅,“但只要生活一礼拜,就会知道台湾人民都是傻子”。

金灿荣评“台湾人都是傻子”,固然与他身为大陆知识菁英的优越感、演说场合及面对的群众有关,但他点出台媒徒有“新闻自由”却选择报道“垃圾讯息”也是不争的事实。实际上他以“独特的信息封闭”字词形容,与2014年2月知名美国政论期刊《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刊登专文,以“滥用自由、媚俗、垃圾”等字词批判台媒“把阅听大众当以成僵尸”、以 “脑残式新闻疲劳轰炸”相较,金灿荣的用词已相当有“同胞爱”,但在当时仍被不少台媒、网络言论“膝反射”式的以“自由”回击“封闭”,甚至引为笑谈。

而今距金灿荣批评台湾“信息封闭”已超过4 年,台湾媒体依旧“充斥垃圾讯息”,《外交政策》批判的“脑残式新闻”也未见改善,但台湾人过往拿来回击金灿荣的“(新闻)自由”却已经岌岌可危。

全国政协主席汪洋(左)与旺旺中时媒体集团董事长蔡衍明(右)在北京会面。(新华社)

台湾旺旺中时媒体集团所属中天电视台的播放许可执照,将于年底到期(每次许可期限为6年),台湾国家通讯传播委员会(NCC)定于近期召开公听会及委员会议审查是否准予换照。

不过,因旺旺中时集团董事长蔡衍明在大陆事业庞大,且在2018年九合一选举、2020年台湾总统大选竞选期间,旗帜鲜明的支持国民党候选人韩国瑜,早被贴上“红媒”、“韩天台”标签,再加上5月曾有媒体报道台湾总统府人士内部会议记录,“亮点”之一就是要利用“换照”时机“处理”中天电视台,使得中天电视台将不被允许换照消息甚嚣尘上,引发正反讨论。

支持“不换照”者多以中天电视台的老板蔡衍明在大陆有庞大事业,其资金来源恐有“国安疑虑”,在两岸议题上更形同“中共同路人”,或者以其在台湾总统大选期间相关报道韩国瑜新闻比例严重失衡等,指若中天电视台最终被不同意换照,也是咎由自取、刚好而已;反对方则多以“新闻自由”为论述主轴,指中天电视台被不同意换照,将开启政府藉“换照”箝制“新闻自由”恶例,危害台湾的民主、多元。

平心而论,对中天电视台是否应予同意换照的正、反论述,都各自有理,也各有支持者。不过,对台湾人民来说,中天电视台是否被同意换照有那么重要吗?事实上,无论是《外交政策》专文批判指称台湾媒体滥用新闻自由、滥用统、独政治歧见的“脑残”,或是金灿荣所称的“独特的信息封闭”,几年来并没有任何改变,甚至台湾还有人为台湾媒体的“收视率取向”辩解,指称“媒体民粹化,各国皆然”,或是一贯阿Q的说“至少台湾还有选择信息的自由”。

然而,若“收视率取向”、“媒体民粹化”是各国皆然,而且是“台湾共识”,那应该不存在应否同意中天电视台换照的问题,因为用相同的标准来看,若因为特定政治立场让中天电视台被贴上“红媒”、“韩天台”卷标,台湾有许多媒体就能被贴上“绿媒”、“喜X岛台”、“X言会台”,但其报道垃圾信息、使台湾民众“脑残化”的程度并不下于中天电视台,未来审核是否同意换照时,也应该采取与中天电视台相同标准加以检视。

2020年6月大陆长江洪患期间,多家台湾媒体以“三峡大坝恐溃堤”大做文章。(东森新闻视频截图)

有些貌似“中立”的人就是如此倡议的,要求NCC借换照时导正台湾媒体新闻报道“乱象”。不过,所有台湾人都心知肚明,NCC审查中天电视台“换照”是“特事特办”,如果NCC真有心导正媒体的“信息封闭”,平时就能做出行政指导,何必等六年才一次的“换照”再“个案处理”,再者,就算NCC真的做出行政指导了,也难保各电视台幕后老板反而控诉NCC“危害新闻自由”。

说到底,金灿荣批评台湾的“封闭”,至今没有任何改变,更惨的是,当民进党政府藉貌似中立的NCC藉中天电视台“立威”,限缩台湾的“新闻自由”,使言论趋于单一化之际,许多台湾人不但浑然不觉,甚至拍手叫好,未来恐怕连以“自由”之名回击“金灿荣们”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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