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学者:海峡已无中线 两岸关系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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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关系正在面临巨变阶段,每天大陆军机绕台飞行,军舰也愈来愈驶近台湾海岸,但“机在飞、股在涨”,两岸情势的紧张对立似乎都不会影响台湾股市行情与台湾民众日常生活。

台湾人不是不知道两岸之间的危急状态,但在目前的氛围下都不敢对民进党政府提出质疑与挑战,只能眼睁睁看着民进党不断推出各项使两岸关系日益恶化的政策而乾着急。尤其身为在野第一大党的国民党完全束手无策,甚至有时还与民进党一起攻击大陆政府,更让人对未来两岸关系何去何从感到不知所措。两岸未来如果还想和平发展,台湾人民一定要唾弃蓝绿两党,另寻政治的可能性;大陆政府也必须将两岸关系推倒重建,建立新的政治联合的基础。否则两岸将日益朝凶险的方向发展。

2020年10月初,大陆解放军在台海演练登陆作战。(中国央视截图)

两岸无共识,海峡无中线

2016年蔡英文执政以来,虽然表面上说要维持两岸现状,但实质上是用切香肠方式不断施行去中与反中的政策。尤其随着中美贸易战开打以来,民进党政府认为台湾在中美博弈过程中的战略地位日益重要,因此采取更为公开大胆的做法与大陆对抗,讨好美国。这种敌视的立场在今年初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爆发后达到最高峰,民进党政府在公开的官方文宣中称这是“武汉病毒”,并采取一连串不友善措施,如设立各种限制大陆配偶、子女、学生返台的制度障碍,阻挠两岸之间人员的正常交流。

当民进党高喊大陆威胁以及呼吁要对两岸交流进行管制时,在台湾内部也加强政治的监控与限制,许多继续与大陆互动的人都遭到各种莫名其妙的惩戒。民进党正与戒严时代的国民党一样,开始以反共之名对不听话的人进行打压。10月1日,欧阳娜娜参加大陆中央电视台国庆晚会的节目,演唱歌曲《我的祖国》,民进党立即威胁将以违反《两岸关系条例》规定对欧阳娜娜予以处罚。

随着两岸共识的荡然无存与对立情绪的升高,两岸过去所建立起来的许多默契与共识也随之消逝,其中最让人关注的就是冷战期间由美国主导所“建立”的海峡中线开始消逝。由于台湾与美国的不断挑衅,引起大陆的反弹,因此中线已经完全不复存在,目前解放军的军机随时都可跨越这条原来维持两岸之间默契的中线。由于海峡已无中线,因此两岸的军机缺乏隔离的空间,极易引发不必要的冲突,甚至还有引发全面战争的可能性。

国民党与民进党日益合流

民进党近来的行为日益乖张,与国民党的软弱无能有着密切关系。长期以来,国民党具有浓厚的买办政党色彩,采取亲美友日的政策,从来不敢表达批判美国的立场,遇到与美国有关的政策时就立刻禁声。当中美对抗升级时,国民党的立场就变得日益暧昧,不但不敢批判美国,而且经常要跳出来拿大陆政府说事。但是国民党又不能与大陆彻底闹翻,否则无法显现与民进党之间的差异。因此常常故意找藉口来指责中共。

自从江启臣担任国民党主席以来,由于他的一连串发言使得国共之间的关系陷于前所未有的低谷。江启臣就任国民党主席之初,中共中央并未循例发电致贺,显示中共与国民党之间的互动已经出现变化。此后江启臣仍然不断放话,让中共对江启臣日益不敢信任。但长期以来大陆当局总是寄希望于国民党,因此当国民党日益坚持与大陆疏离的立场后,大陆似乎有点不知如何应对此种状况。

2020年10月28日,中国国民党主席江启臣出席国民党中常会。(陈卓邦/多维新闻)

今年9月,国民党原本决定由王金平代表国民党组团前往厦门参加海峡论坛。在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民进党又藉机妖魔化大陆之际,国民党可以利用此次国共论坛向大陆伸出友谊之手,为两岸关系开创新局,并向台湾人民展现国民党愿意为两岸和平发展做出积极努力,恰与民进党反共、反中的立场形成明显的差异对比。

但江启臣利用这次大陆中央电视台节目主持人李红在报道王金平组团参加海峡论坛新闻时以“求和”一词为藉口,大肆攻击大陆,并坚持要求大陆中央电视台必须正式道歉才愿派团前往厦门与会。江启臣的强硬态度最终导致王金平前往大陆参加国共论坛的行程戛然而止,让国共关系进一步恶化。

长期以来,时代力量与激进党一直被视为民进党的侧翼,常常为民进党的政策辩护,并且站在民进党一方,用尖锐的政治语言批评大陆政府。但从这次国民党在海峡论坛事件中的炒作来看,国民党已经无法以负责的态度来改善两岸关系,反而成为民进党在两岸关系上的最大侧翼,国民党不愿努力化解两岸之间的歧见与误解,反而刻意激化两岸之间的对立。未来即使江启臣下台,国民党也可能仍然是由朱立伦这样亲美的政治人物接掌党中央,继续执行“亲美疏中”的政策。国民党在两岸关系中已经无法再扮演稳固作用的定海神针,而是成为依循民进党设定的议程“拿香跟拜”的过气政党。

中美对峙与台湾战略地位的变化

民进党近年来在两岸关系上经常采取挑衅的行为,这与中美之间的对峙有着密切关系。随着中国崛起,美国觉得自己的霸权地位受到挑战,因此开始对中国奉行日益敌对的政策。为了打压中国,美国需要打台湾牌,台湾的战略地位虽然上升,却也处于非常危险的战争边缘。

不过,民进党很清楚地看到中美对峙使得全球正逐渐出现新的反共格局,有利于民进党在台湾取得意识形态的霸权。所以民进党不断用自由、民主、人权等口号攻击中共,同时将对岸区隔成敌对的他者。民进党政府算准了,大陆目前不愿轻启战争,便在灰色地带进行各种丑化大陆的行动或实行不至于引爆战争的去中化政策。对于许多台独基本教义派来说,他们甚至期待通过两岸的冲突让中美之间发生大战,彻底解决统独问题。

近来台海形势急转直下的一个重要背景是中美关系持续恶化,竞争和博弈态势越来越明显。(VCG)

民进党人可能以为自己并未直接提出法理台独的主张,就不算是搞台湾独立,因此大陆就不会对台动武。但民进党公然在台湾旗帜鲜明地进行去中与反中活动,并在各种国际场合配合美国政府批评大陆政府的各项政策,这些行径岂是大陆政府与人民所能长期忍受的?目前情势的发展已经愈来愈接近冲突临界点。

民进党中还是有一些明白人,知道大陆对台政治的底线在哪里。所以当台美关系日益紧密时,外交部长吴钊燮宣称并不打算与美国恢复邦交,以致遭到许多台湾基本教义派人士的批判。但没想到的是,民进党不愿碰的议题国民党立法院党团竟提案要求台美恢复邦交以及美军助台抵抗中共,显示国民党昧于大势与不辨是非。国民党近来荒腔走板的作为让人不禁怀疑江启臣究竟是无知还是故意如此?

长期以来,台湾能够维持目前的局面并非靠自己的实力,而是凭藉美国背后的撑腰。尤其在民进党的宣传之下,许多台湾人仍然相信如果两岸真正发生军事冲突,美国一定会出兵介入。由于台湾已经是一个日益内卷化的社会,大家都对当前国际形势缺乏清晰掌握。现实是两岸之间的军事差距愈来愈大,中美之间的军事实力则愈来愈接近,两岸与中美之间的紧张对立使得战争的烟硝味逐渐浮现。目前民进党政府已经准备将后备军人教育召集的时间由两年一次改为一年一次,集训的时间也由过去的7天增加一倍至14天,备战措施已经在进行。

两岸与国际形势的变化都需要台湾用更谨慎与智慧的方式面对,但民进党政府只从自己政治利益的角度看待问题,认为这是谋取政治权益的最好时机,继续充当美国打压中国的棋子,台湾正在逼大陆提早解决两岸问题。

台湾人民应该认识到两岸之间如果继续朝这样的方向发展,未来势必只有以武装冲突的方式解决。两岸骨肉相残,这实在不应该是我们所希望见到的结果。如果两岸真的兵戎相见,对于台湾将会是一场人间浩劫,同时战争也可能推迟大陆的复兴之路。武统之后的台湾将如何治理,更将是一个让人困扰的难题。届时,类似二二八事件的悲剧很可能再度爆发,继续成为撕裂台湾社会的因素。

打破台湾当前困局

自从2005年大陆通过《反分裂国家法》后,许多人都认为只要台湾不违背《反分裂国家法》所列举的诸条件,两岸之间就不会发生战争。大陆目前无意立即解决两岸统一问题,因为时间在大陆这一边,大陆希望利用现在世界暂时不会发生大战的情况下,加快自身的发展,不愿意两岸发生军事冲突阻碍大陆的民族复兴之路。但目前中美的对峙,美国对中国的处处打压,很可能出现树欲静而风不止的局面,没想到民进党还要火上浇油,企图火中取栗,未来两岸关系恐将愈来愈难以和平方式解决。

5月29日,《反分裂国家法》实施15周年座谈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中共政治局常委、大陆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栗战书在会上发表讲话。(新华社)

蔡英文在今年双十节发表的文告上表示,要维持两岸稳定,是彼此共同的责任。这句话说得有道理,但民进党近年来为了掌握政治权力,不断挑战大陆的政治底线,两岸之间的稳定早已遭到严重的破坏。台湾人民要任这样的形势持续恶化,坐以待毙吗?

目前台湾处于一个无法突破的困境:民进党不断利用民粹主义的反共动员,配合美国行动,挑战大陆的政治底线;国民党却无意也无法改变两岸关系的持续恶化;其他在野的政党也都是走短线的路线,只考虑在现有的政治框架下如何获得选民的关注,根本不会挑战现有的主流政治论述。我们是否能够寄希望于台湾的民间力量呢?

目前唾弃蓝绿两党的民间力量可以分成两大类,一类是关注台湾弱势、从事社会运动抗争的社运团体,另一类是希望两岸和平发展的沉默大众。前者常从左翼批判的角度看待改革开放后的大陆发展,不愿认真看待大陆的变化,对于中共当局的许多政策抱持批判与不信任的立场,使得他们在两岸议题上常常采取缄默的态度,这实在是另外一种反共意识形态影响的结果。这种左翼禁语的现象,过去一年香港反修例运动中也可以见到,反共的民粹主义主导社会运动,左翼日益边缘化。

沉默大众的群体多是台湾社会的平民大众与中产阶级,在政治立场上原先是偏蓝的群众,但逐渐认识到国民党的问题而开始转变。这些人对于政治较少参与,如何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是具有高度挑战性的工作。

如果台湾左翼的社运团体不能摆脱主流意识形态的宰制,重新认识中国的发展经验与全球政治局势的变化,并试图与台湾社会的沉默大众结合,发展成一股改变的政治力量,则台湾的未来将是悲观的。

面对蓝绿政党都无法改变的局面下,大陆当局必须要重新思考对台工作,不要再寄希望于国民党,应该彻底调整对台政策。推倒昔日主要与国民党民进党打交道旧的思维与做法,重建两岸关系新模式,加强推展与台湾民间社会力量的往来,在那里长出两岸关系新的和平发展力量。这条路虽然会走得漫长与艰难,却是对两岸和平发展与人民最有利的道路。

(本文作者系台湾世新大学社会发展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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