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57】侧写香港示威 港片带来另种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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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届金马奖即将于2020年11月21日举办颁奖典礼,这届金马奖因为缺少中国大陆的电影参展,来自香港的少数入围和参展的电影就更显眼,其中入围纪录片的《占领立法会》和入围剧情短片的《夜更》,和在金马影展中播出的短片《夜香.鸳鸯.深水埗》,就从比较幽微的地方来呈现香港这几年的骚乱。

在台湾一般的媒体报道,甚至是社群软体、网际网络上面流传的消息,一是将香港的示威者、运动者描述成英雄、革命家,是为了香港的民主、自由的理想而奉献生命;二是相反的將香港的示威者形容成暴徒、恶棍,是受了西方(特别是美国)的唆使来捣乱香港的。但在这两种极化的视野外,香港的纪录片和电影提供更多面的视角去看待复杂的示威运动和香港社会。

《占领立法会》剧照。(金马执委会供图)

《占领立法会》展现多面示威者

在纪录片《占领立法会》中记录2019年7月1日,数百名示威者打破香港立法会的大门,“占领立法会”3个小时的前后情况。很明显,这部纪录片的立场是亲示威者的,原始素材也都是来自示威者的纪录,并且篇幅大都给了“武勇派”的镜头,议员、“和理非”等不同路线的运动者,不但镜头时间少,也大都是当做武勇派的对立面,衬托武勇派的行动。

但正因为时间长度给了武勇派,过去不常登上公开版面的武勇派内部互相协调、沟通的画面,也都被呈现了出来,而不是只有武勇派攻击警方、又或是相反的煽情画面,能够用一种比较全面的角度来审视这些香港武勇派的行动。

于是可以发现,理想和实际行动之间的落差。许多示威者言多于行,当有人开始攻击大门的时候,同样是武勇派的几百人中也就几个人出来协助,装备也都凑不齐全,一扇强化玻璃门就“攻”了一整个下午,最后还是警方撤离后才能进去的。一进去立法会后,只看见数百人在内部“散步”、“装修”,没有什么建设性的动作(例如整建“防御工事”)。不到3个小时后,警方攻坚的消息传来,当下多数人一哄而散,最后还是上演了一出坚持留守的示威者被“抬”走的煽情戏码。

香港示威者的“无大台”,运作上出现“一盘散沙”的情况,任何一个小动作都要花费无数的时间“取得共识”或是“举手投票”,将在社会运动中希望落实“民主”“程序正义”却缺乏效率的缺点表现出来。与此对比,被示威者说是“专制爪牙”的抗暴警察,因其指令的统一整齐的动作,显示了“专制”的高效,探讨社会运动与国家权力间的抗衡和对比。比起简单的善恶,黑白分野,提供更多元的视角去看香港示威的社会问题的复杂性。

《夜更》用现实角度检视示威代价

短片《夜更》和《占领立法会》同时播放,用一个虚构的故事和现实中的示威画面结合起来,在剪接和镜头转场相当高明。剧情则相对直观,简述一个计程车司机在一个示威的夜晚中连续载了几批不同立场的乘客,从跟乘客、后来跟女儿的视讯对话中,慢慢澄清了自己的想法。

《夜更》入围金马奖剧情短片。(金马执委会供图)

剧情是否有说服力是一回事,但立场上明显还是亲示威者的,反对示威的乘客尖酸刻薄,而示威者则是革命义士,支持示威的司机女儿则是个远大理想者。不过,短片中还是呈现了示威者实际面临的困境:经济。

被司机送到外国念书的女儿生活无忧,可以说上很多大道理。但是实际上在香港的示威者,就算说得上道理,也换不到经济,甚至要拿出“救命钱”来付车钱。很多年轻的示威者和家人同住、面对家人的不谅解,大道理不能帮到什么,甚至连示威者的“师兄”、“师姐”都不能帮到什么,就算用再多“暗语”、“黒话”来造出“革命情感”,现实中也不能凭空生出一个地铺来过夜。

在香港示威最激烈的时候,很多公知、网红号召“捐物资”,媒体报道某网红捐了几顶头盔、某网红捐了几面防毒罩,但很少人注意到,示威中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前线”和抗暴警察的对抗,而是在日常生活中缺乏食水和过夜处的生存经济问题,这些在许多人眼中不若理想高尚的“现实”却是更关乎的运动的延续也是社会运动需直面的现实。

《夜香.鸳鸯.深水埗》窥视港人的寂寞

《夜香.鸳鸯.深水埗》由三部短片和一部纪录片组成,共通的主题是环绕著“深水埗”,和深水埗代表的香港街坊、食记和历史,其中也有将示威运动嵌入香港社会。《出城记》讲述中国大陆来港的第一代移民的老奶,和新一代来港担任看护的印尼帮佣。长年拉拔家庭的老奶,晚年失智,记得的只有当初来港的辛苦岁月,连前往同乡会看望老友都不能被儿子同意,印尼帮佣只能和老奶天天周旋。好像象徵了香港的老一辈移民就算再成功,最后也会被下一代遗忘,而新一代的移民却还不能被接受。

《鸳鸯》讲述香港学校里的外语老师,在离港前和本地老师一起回忆香港美食和记忆。两人间淡淡的感情没有结果,外语老师最后还是要去北京学校教外语,也会重新学习北京的饮食文化,香港毕竟只是过站。片中也以社会运动展现香港时事的变迁,最后本地老师站在和外语老师第一次约会的天桥,看著天桥下出现许多示威者,片头说的“这是全港最好的夜景。”对比现在是呼应也有反思。

《玩具的故事》,主要透过兄弟俩人的对话,显示出香港20年的变化,当面临兄弟成家,老母准备顶让小店,同是一家人的价值观在成长过程中也发生巨大的变化。纪录片《深水埗》记录了一年轻港女咖啡师、人称“深水埗二妹”的香港示威者林倩同参选区议员,挑战当时已经连任两届的的建制派区议员刘佩玉。

比起纪录片,《深水埗》可能更像是专访,让观众窥视这些运动者、又或是参政者,除开政治以外的生活:甜点学校毕业、专业咖啡师、在酒吧打过工,返港后组成地区组织深水埗社区关注组然后参选。在银幕上说“只想当废柴”的林倩同,最后在香港建制派空前惨败的环境下还是落选,记录选举的同时也对示威运动后的选举进行记录和再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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