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57】八点檔剧情如何咸而不腻 细烹慢煮出《孤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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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本应于2020年5月上映的台湾电影《孤味》,延迟至11月放映,同时入围第57届金马奖女主角、女配角、新导演、改编剧本、原创电影音乐与原创电影歌曲等六个奖项。《孤味》阵容相当亮眼,有“台湾阿嬷”之称的演员陈淑芳、金马影后谢盈萱、曾获金马女配角丁宁、知名演员徐若瑄与新锐演员陈妍霏共同演出,票房上映至今突破4,700万新台币(1新台币约合0.03美元),更是目前台湾观众票选金马奖最喜爱影片的冠军。

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孤味》上映日期多有更动。(Facebook@孤味Little Big Woman)

八点檔组合 却不狗血

故事讲述女主角林秀英(陈淑芳饰)在丈夫陈伯昌(龙劭华饰)无声无息地离家后,靠着卖虾卷成为台南赫赫有名的餐厅老板,独自抚养三个女儿长大成人,大女儿阿青(谢盈萱饰)是国际舞者、二女儿阿瑜(徐若瑄饰)为整型医生、小女儿佳佳(孙可芳饰)则要继承母亲的餐厅事业。眼看将要苦尽甘来,没想到于70大寿时,突然接到离家多年丈夫逝世的消息,林秀英在帮丈夫举行丧礼时,面对陪伴丈夫度过晚年的女人(蔡美林,丁宁饰),让她不得不直视心中长年累积的怨怼。

外遇、离家又不负责任的男人,搭配独自扛起一家生计、任劳任怨的元配,还有小三,这三个角色可说是八点檔戏剧的经典配置。但却没有成为正宫小三吵架、互掀巴掌的狗血电影,以细腻的情感描写,取代张牙舞爪、刻意煽情来呈现家族成员间情感流动,放下与放不下的课题。

过去以家庭情感为核心的乡土剧曾经是台湾的强项,《意难忘》、《娘家》更成功外销,不过剧情拖沓内容煽情、狗血与脱离现实成为一大问题,而台湾猪哥亮时期引领的贺岁片票房热也都会或多或少洒一点亲情狗血,但这种东西多而则腻,少则电影太硬,《孤味》却展现恰到好处的功力,将华人社会紧密,依赖却也造成伤害的家族情感描绘出来,引发许多人共鸣。

《孤味》女主角从路边摊卖虾卷起家,凭着“孤味”的坚持,开了餐厅当老板。资深演员陈淑芳完美地诠释丈夫死后,主角林秀英的心境变换。(Facebook@孤味Little Big Woman)

而《孤味》最大的看点反倒并不在正宫与小三的对决,而是母女相处的戏码上。从片头开始母亲随意更改寿宴上的食材、洗碗时母女的小争执、丧礼举办方式的冲突,比如遗照的选择,或是该请法师诵经还是道士作法?

在这些摩擦中,看到老中青三代的台湾女性间的观念碰撞。而母女四人齐聚一堂,发泄长年积累的怨气,仅管她们彼此针锋相对,讲话不留情面。但从留给女儿的饭菜、到庙里求签保佑手术顺利等细节,流露出家人之间的绵密情感。这些相当日常的母女互动,非常自然且真情流露,虽然导演许承杰是男性,但精准地掌握了女性敏感又复杂的心理。

许承杰表示《孤味》,其实是一部告诉观众“任何人都无法教别人放下,能够放下的,只有自己”的故事,整部片里有许多人,像是秀英的女儿们、她的弟弟、念经的法师,都要她放下长年盘踞在内心的执着。放下,说的容易,但自己做来可不轻松,整部《孤味》实为女主角自己想通、放下心中怨怼的过程。

成功的女性角色塑造

电影片名《孤味》,“孤味”是什么?孤单的味道吗?其实并不是,该词语和闽南语有关,本是指餐厅只卖一道料理,并致力将这道料理做到最好,后来衍生成一种生活态度、处世哲学,说一个人专心一意,坚持把一件事情做好,就算孤独也没有关系。在女主角林秀英身上,就能看到孤味的坚持,比如在面对丈夫递来的离婚协议书,仍坚定说出“夫妻是要做一世人的”。

不只是秀英角色的成功,透过三个女儿对于爸爸的思念,也完整的刻划三个女儿的不同的性格。小女儿佳佳虽有幸见得父亲最后一面,但她对于父母两人的过往所知甚少;决定继承家业的她与母亲同住,心却像是离母亲最远。

二女儿阿瑜个性最像母亲,同样把情绪埋在心里,也最能理解妈妈这些年来的心酸,但她仍渴求父爱。由于表现好父亲便会回家,母亲也能在娘家人面前有面子,为了父母,她便力求自己在学业事业上出人头地,却换来满腹委屈与心酸。大女儿阿青个性最像父亲,对于家中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知道的最多,但她也无缘看到父亲最后一眼。身为长女,从小便承受着母亲对于父亲的不满,看似豁达但是其实非常在乎家人。

《孤味》里的陈家三姐妹个性大不同,对于离家多年的父亲有着深深的眷念。(金马执委会供图)

剧中不只对秀英的角色侧写深入人心,秀英和三个女儿,秀英和孙女,秀英和老公伴侣蔡小姐的互动,也使各自角色塑造更完整。女性角色的多样、互动蹦出火花是一大看点,也因此孤味入围金马奖女主角、女配角的奖项。但是也有网友认为剧中设定过于美化外遇以及对于离家的爸爸和蔡小姐的美化有所批评,但也有人认为,每个人都在《孤味》 当中看到自己家族的影子或片段,而你是什么角色会决定你如何看待这部电影。

也有许多人提到,从中看出家庭问题并无法绝然的分对错,人的性格没有绝对的善恶,家人间的羁绊,人与人之间爱与恨同时存在的复杂性也在电影中展现。《孤味》的出现,正是证明台湾能够恰到好处的讲好一个家族的故事,而这样关于家族的题材,相信能在华人世界引起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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