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57】改编聋哑学校性侵事件《无声》并非台版《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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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0年11月20日为止,入围第五十七届金马奖八项大奖的《无声》已收获4,500万新台币票房(1新台币约合0.03美元),且还在上映中,有望突破5,000万的大关,票房评价两得意。这部电影改编自台湾发生的真实社会事件,引发许多话题。

台版《熔炉》获得成功

《无声》故事描写台湾听障学校内被掩盖多年的集体性侵案,故事情节宛如韩国电影《熔炉》,两者也都是取材自真实事件。《无声》自从电影开拍、宣传以来,也多次被与《熔炉》并称,认为是台版《熔炉》,寄予厚望。

2011年上映的《熔炉》取得巨大成功,打破韩影票房与入场观众纪录,引起社会风潮并促成修法《熔炉法》(《性侵害防止修正案》),加重对儿童及身障人士进行性侵的刑责,若加害人本身是社福机构或是特殊机构的职员,还会加重处罚。

故事类似的《无声》上映后确实引起大量讨论,片中年轻演员的演技让影评赞不绝口,并入围金马奖最佳新导演、最佳男配角、最佳新演员、最佳原着剧本、最佳美术设计、最佳原创电影音乐、最佳剪辑、最佳音效等八项大奖,名利双收。

入围金马奖最佳新导演的《无声》导演柯贞年多次在访谈中强调,她没有想要拍成《熔炉》;许多影评也提到,《无声》不像《熔炉》那般煽情,更加贴近现实、探讨更多议题等等。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无声》确实不是《熔炉》。

甚么是“煽情”

所谓煽情,指的是用言语或文本、动作来打动受众,使受众心情激动。这个词在评论创作作品时,有时被用在比较负面的意思,表示作品利用了比较生理性的声光效果来打动观众,而缺乏真正的内涵。

《无声》的入围奖项中,一半是技术奖,显然《无声》的声光效果深获评审肯定。在金马影展中的映后会谈中,不管是美术设计的李天爵、刘怡如,还是音乐的卢律铭与音效的郭礼杞,都指出导演给予他们很多空间去做新的尝试,例如用色彩、构图、光影来制造出不祥的氛围,象征无法挣脱的无力感;而音声上也用了许多写实的人声或是摩擦声响。

实际在电影中,当剧情进入高潮时,背景音声也随之放大,有时是重低音、有时是尖锐的口哨或刺耳的摩擦声,尽力堆栈剧情予人的不舒服感。《无声》的演法、对白乃至剧本确实是含蓄内敛的,而外显、“煽情”的部分都交由音声代劳。事实上,柯贞年导演也在金马57新导演论坛中坦承,为了拉大受众,也确实用了一些通俗的、类型化的手法来包装。

无论欲探讨的议题再怎么重要,若无人愿意观看,也无法起到“引发关注”的初衷;因此,煽情与否,其实并不重要。然而,《无声》引发的讨论度还是不如《熔炉》,这恐怕与两者的剧情重心分散度有关。

《无声》金马影展映后会谈。(袁恺勋/多维新闻)

议题分散以致重心失准

当第五十七届金马奖入围名单公布后,许多影迷扼腕柯贞年虽然入围最佳新导演,但《无声》却没有入围最佳剧情片,毕竟这可以说是最大的奖项,而且过去同样取材真实事件、引起社会讨论风潮的《赛德克巴莱》、《不能没有你》、《海角七号》等片,不管是取材历史事件、改编社会案件、发想自新闻趣事,也都至少入围过最佳剧情片。

如果要找出理由的话,《无声》的剧情重心分散太多,支线凌乱,是一个难以避开的缺陷。电影到后期往往突然跳出几个前面根本连台词都没有几句的人物,突兀地开始长篇大论地解释现在剧情的前因后果,这正说明整个故事线是如何杂乱,不得不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来为观众快速厘清。

《熔炉》的故事简单明了,一名新老师发现了学校里被掩盖的学生受害事件,层层追逐下去牵扯出越来越大的案情,然而在帮助学生和家长提出告诉的时候却面对加害者用权力和金钱的攻击,最后结局停在加害者被轻判以及受害者的上诉,明显就是让观众在走出戏院后去关切上诉结果,实际上也确实促成了二审的重判以及《熔炉法》的修订。

《无声》则完全抽离了司法正义与追寻真相的过程,比起控诉加害者,更着力描写“加害者也是受害者、受害者被逼成为加害者”的经过,导演称之为“轮回”。片尾校长被革职下台,学生在校车上开心嬉闹的大团圆结局,却又来一个镜头暗示其实仍然有学生又在性侵与被性侵,控诉的是整个结构但也减少了批判的力道。

《无声》导演柯贞年(左二)出席金马新导演论坛。(袁恺勋/多维新闻)

电影徒留疑问

演员演技爆发、声光效果到位、剧本涵盖角度广又有深度,然而看完电影,却摸不清楚这部电影究竟想要传达甚么消息,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很有深度”的感想。如果说是要提醒观众,台湾社会还有很多性侵案件正在发生,这与新闻有何分别,又何须要拍成电影。如果说电影不需要传达甚么消息,那么取材自真实案件、探讨社会议题的前提根本就不存在了,电影的故事将成为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取材真实事件通常有两种做法,一种是以主观角度来呈现批判色彩,另外一种以客观角度来探讨议题。《熔炉》显然是前者,立场鲜明、目标明确,也确实推动了现实的改变。而《无声》则想要拍成后者,但在与现实之间的权重分配却也因此受到相当程度的争议。不过这样的讨论,也可以提供给未来台湾电影在取材真实事件时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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