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蛋壳公寓”的碎裂带给台湾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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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陆长租公寓公司“蛋壳公寓”近日传出倒闭危机,据陆媒”新浪财经”报道,蛋壳离职员工指出多地蛋壳公寓出现租户被断网、房东驱赶租客等情事,不过,蛋壳公寓在第一时间出面澄清表示公司并未破产,只是遇到资金困难,正积极解决。

蛋壳公寓拖欠租金,业主贴出告示表示将断水、断电,并要房客迅速搬离。(微博@显微故事)

然而,根据新浪网的报道,大批的受害者正陆续发起维权行动,11月9日时有200人在蛋壳公寓北京总部“集体维权”, 这200人中,有房东、租户、供应商、保洁维修人员。这些供货商来自重庆与苏州各地,当中被拖欠上百万人民币的不在少数。

在供货商之外,更遑论通过蛋壳公寓承租的租客,这些人大多是在都市里打工讨生活的青年,也有许多人是刚一次性付完租金才知道蛋壳公寓出事,一瞬间无家可归,也因此,11月23日晚间,一则“年轻女孩变泼妇拿刀维权”的视频冲上微博热搜,蛋壳公寓的破碎,逼得年轻人走上失态之路。

从蛋壳公寓的争议,可视之为又一平台经济所暴露的短板,同时也是继蚂蚁金融之后,再次显露科技公司操作金融工具的风险问题。

蛋壳公寓是在2015年1月于北京成立,是紫梧桐(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旗下的高级白领公寓品牌。截至2019年底,蛋壳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大陆13个城市管理超过43万间公寓。

蛋壳公寓在纽交所挂牌上市,成为2020年第一支中概股。(蛋壳公寓官网)

就如同新兴科技平台容易受到投资者青睐,蛋壳公寓成立至今,该公司一共获得八轮融资,投资方包括蚂蚁集团、优客工场、愉悦资本、高榕资本、CMC资本、贝塔斯曼亚洲投资基金、老虎基金(Tiger Global Management)等。

2020年1月,蛋壳公寓赴纽交所上市,为2020年登陆纽交所的第一支中概股,上市后股价一度达13.9美元;但到了11月13日收盘之后,股价仅剩1.51美元,跌幅高达89%。

就跟其他长租公寓平台的操作手法一样,其作为中介平台,先从房东那里高价将房子收过来,然后低价租给房客,其中并承担装修费用。当然房东也乐得轻松,就将房子委托该平台进行管理。而平台跟房客收房租从“租金贷”那拿来的是年付,但付给房东的则是月付或季付。

从理想的营运角度来看,该公司是希望让手边拥有的资金能够再收到更多房子以抢占市场,可是一旦房子无法顺利出租,就容易造成损失,而当损失持续循环后,便造成资金缺口。

事实上,类似蛋壳公寓的长租公寓在大陆一直颇有争议,经常传出暴雷情事。比如2019年长租公寓运营品牌“乐伽公寓”长租公寓宣布倒闭,该事件波及上万人;而2020年6月,首家上市企业的“青客公寓”暴雷,最终由“中国建设银行”旗下的“建融家园”接手5,000间房源。

蛋壳公寓在大陆各地营运房间数量迅速增长。(蛋壳公寓招股书)

那么,长租公寓的风险究竟何在?而既然类似平台有如此大的风险,为何还能获得支持,并不断在市面上运作?

首先,谈到风险部分。其实,若蛋壳公寓仅经营房东与房客的对接,就跟台湾目前的众多租房平台一样,作为信息交换的场所,那事情就相对简单。但大陆的长租公寓平台经营不止于此,租金交付是利用“租金贷”的模式,房租会相对比较便宜,还会有管理费优惠,所以可吸引很多人去贷款月付,算是变相鼓励青年贷款,不过,最终房客若与平台解约,仍得背负贷款。

换句话说,长租公寓平台将互联网技术、房产与金融绑在一起,成为其产品的亮点,但也因此始终游离在监管之外,反而形成大陆社会的另一场P2P风暴。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长租公寓的出现其实又跟2016年大陆的房屋政策相生,当年发改委在“房住不炒”的政策下建立租售并行的住房制度,国务院也跟着颁布相关优惠政策,长租公寓企业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应运而生,希望能借此优化整个租房市场。

上交所和港交所公告宣布暂缓蚂蚁集团上市,而马云此前在一场演讲中“痛批”中国金融监管的内容也引发舆论关注。(多维新闻)

但根据实际状况,长租公寓光靠租金很难让营收增长,因此该公司多仰赖金融产品的运作来增加获利。可能是通过租金贷以建立资金池,再将这些资金作杠杆操作,一方面期待取得市场、一方面从中实现利润增长。不过,这些通常只是“理想”。

正因为长租公寓的互联网平台性质,加上带入了金融特色,当前中国大陆互联网金融平台也正面临整顿与规范化的过程。此前长租公寓运作可说是游走在灰色地带,造成产生一批批权益受损却求助无门的受害民众。

也因此,大陆官方必定看到问题的根源,所以日前才对蚂蚁金融开始进行整顿。因为未来不光是租屋,势必还有更多日常生活会与互联网金融平台挂勾,如果不开始从源头整治,任凭各种平台在互联网金融之下“野蛮生长”,这对社会有害无益。

回头看台湾,台湾因为法规严格,尽管有租房中介程序,但尚未牵涉到金融业务,不过,未来随着数字金融与电支趋势来袭,难保不会有类似问题产生。今日蛋壳破裂可以视为是未来问题的警钟,特别当受损害的都是年轻人的时候,就更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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