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纪念的台籍隐蔽烈士 为何刺痛台促转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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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民进党主席施明德。(多维新闻网)

北京西山无名英雄纪念碑的台湾籍“隐蔽战线”烈士,当地时间11月30日跃上台媒版面,没有台湾人多少关注,却刺痛了负有调查台湾两蒋威权统治、白色恐怖时期“转型正义”重任的台湾行政院促进转型正义委员会(简称促转会)委员诸公的眼睛。

事件缘起于前民进党主席施明德在其个人“脸书”(facebook)以《你们还有脸耻笑中国(大陆)吗?》为题贴文,具体点名促转会没有资格耻笑北京西山无名英雄纪念碑“抢走台湾烈士”,指促转会是由一群“没有专业良心,只懂得政治正确的人所组成”,引起台媒关注。

促转会之所以会让施明德如此破口大骂,系因促转会11月29日于“脸书”粉丝页刊登《当中国来跟你装熟,怎么办?》系列贴图及文字,说明北京将许多致力于“台湾独立”、带领台湾人民反抗国民党威权暴政并牺牲的前贤“被成为” “隐蔽战线”成员,具体举出一些实例,指许多被刻在无名英雄纪念碑上台籍“地下党员”,有其不合理、荒谬性及错误百出,欲藉此证明这只是中共一贯的“统战伎俩”。

促转会所举的例子包括1970年发生于台湾台东泰源监狱的政治犯起事,被“独派”称之为“泰源起义”的郑金河、陈良、詹天增、江炳兴、谢东荣等5人,也被中共尊为“烈士”将其名字刻在无名英雄纪念碑上,指5人从未到过中国大陆,如何成为中共地下党员,暗指中共跟台湾反国民党威权统治、争取台湾独立运动前贤“装熟”,意在破坏“台湾是台湾人的台湾”的庄严性。

因施明德与江炳兴、谢东荣曾合组反国民党地下组织(台湾独立联盟案),从政后一直争取将“泰源五义士”尊为“烈士”,由政府给予尊崇、照顾其后代未果,促转会成立后也未给予司法平复、恢复名誉,反而将台湾烈士当成“反统战”素材,可以理解施明德的愤怒。

不过,比起施明德怒骂促转会“没有良心”,更值得讨论的是促转会为何要制作一系列意在指责北京跟台湾人“装熟”,让许多“台独前辈” “被成为烈士”的用心。

据促转会自己的说法,脸书图文的目的在于指出西山纪念碑考证的谬误,并“回应有些民众以此来质疑促转会专门平反共产党烈士”,除了“泰源五义士”外,还包括同被列在无名英雄碑上被尊为“烈士”,包括陈智雄、洪养、张守仁等于海外鼓吹“台湾独立自治”或寻求武装起事失败后被枪决的“独派前辈”,以及被以“匪谍案”侦办错杀的丁窈窕、高一生等台籍及原住民菁英等。

被促转会拿来举例证明刻划在“无名英雄纪念碑”上“被隐蔽”的台籍烈士,其共同特点都是“反国民党威权统治”,其次则是宣扬台独或是曾经与“台共”有来往或曾加入左翼读书会等,相关人的后代、亲属目前在台湾都是深绿铁杆“独派”,北京尊崇其先辈,就这些以祖辈身为“台独运动先驱”为荣的后代来说,不啻是“公然侮辱”。

不过,必须指出来,促转会举的这些例子或因其后人的“口述历史”或历史文献的迭失得以强化,却还是无法摆脱促转会平复“共产党先烈”的质疑,除了因“口述历史”本来就有过于主观的问题外,最重要的是,促转会还是没有说明何以雾峰林家第八代家主林正亨、基隆中学校长钟浩东为了“解放台湾”、“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名誉无损却“被恢复名誉”。

不得不说,北京西山无名纪念碑上的台籍烈士之所以会刺痛促转会诸公的眼睛,主因即是最早喊出“台湾人民独立万岁”、“建立台湾共和国”口号的是1928年成立的台湾共产党,独立是为了对抗日本殖民统治,台湾光复后则转为对抗国民党统治,并寻求未来与中国统一。以此来说,为了争回“台独”正统与话语权,促转会指中共跟台湾人民“装熟”,相当程度是历史虚无与去脉络化的结果,用来“大内宣”足矣。

台湾地区政治受难人互助会主办“五零年代白色恐怖受 难人追思慰灵大会”在台北市万华马场町纪念公园举行, 许多都是“隐蔽战线”台籍烈士的后人。(中央社)

从“林正亨”的例子,更可以看到其中矛盾与两岸历史的复杂程度。雾峰林家第十代传人、台湾知名赛车手林帛亨曾在其脸书上公开说明林正亨为何选择加入“共产党”的原因,他认为是因为“当年要反对国民党,只有共产党一个选项,若在今天,林正亨百分之百是泛绿政党”。

不过,林正亨的儿子、现居北京的林为民2017年返台与一群台湾政治受难者及其遗属在台北市马场町为他们的父祖辈举行“白色恐怖烈士秋祭”,在他父视当年赴难地宣读祭文,指林正亨是为“祖国的和平统一,民族的复兴奋斗”而牺牲,并坦言雾峰林家亲人皆主张林正亨是因国民党而亡,要求其支持民进党,但他认为林正亨一生为祖国统一而战,绝不会支持主张两岸分裂、搞去中国化的政党。

台媒《联合报》也曾报导钟浩东的遗眷、台湾民主运动先驱蒋渭水的养女蒋碧玉曾对友人说,死前未见到两岸统一是最大的遗憾。

因为无法说明何以林正亨、钟浩东等真正的台籍名门会如此坚定支持“统一”,促转会只好另外举例,但以后人的“政治正确”惴度前人的意识型态,从林帛亨对林正亨志向的错误解读,就可知道有多荒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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