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会暴动 台湾何必如此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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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邦院参议院、众议院于当地时间1月6日举行特别联席会议,认证美国总统大选结果,但特朗普(Donald Trump)支持者以“拯救美国”为名在国会大厦外抗议,且多名示威者冲入国会与警方爆发激烈冲突,造成四名示威者死亡。该事件震惊全球,但在台湾的舆论场却既“沉默”又“矛盾”。

比起西方盟友对暴力抗议的厉声谴责,台湾官方则十分低调的表示“遗憾”。此举自然引起蓝营及非民进党群体的极力嘲讽,质疑蔡政府在香港示威者闯入立法会时高声力挺,并强力谴责港警暴力执法,如今为何不敢为美国示威者的“时代革命”发声?马英九更公开批评,“各国领袖纷纷谴责暴力之时,为何蔡英文、苏贞昌如此静默,没有同声谴责暴力?”

相较于其他各国对暴动的严厉谴责,蔡英文并未对此事具体表态。(陈卓邦/多维新闻)

此外,更有许多蓝营人士将2014年台湾的太阳花运动作为对比,认为两者本质大致相同,都是在未能穷尽法律的救济手段前,便以暴力要挟民主政治,而既然民进党当时力挺太阳花,那当然没有理由不力挺冲进美国国会的激进示威者。民进党如今的沉默,显见其态度前后不一的尴尬与窘促。

其实从蔡政府的角度来看,其尴尬与沉默是必然之举。毕竟选前才与特朗普“你侬我侬”、“台美关系史上最佳”,还送上一份莱猪进口的大礼,如今翻脸不认人,难免显得不近人情。但拜登(Joe Biden)当选已成定局,当然也不便支持示威,给新任美国总统难堪。许多绿营支持者大多也抱持着此一想法,而感到“不便评论”,因此沉默是给拜登最大的尊重,也是对特朗普最后的礼物。

当然,对台湾“川粉”而言,这並不能算是“暴动”,充其量是一群正义之士的合理抗争,甚至有阴谋论指出,暴动中的激进示威者是由警方、Antifa及亲中人士刻意乔装闹事。但撇除激进“川粉”,台湾民众的讨论大多集中于解释美国、台湾与香港攻占立法会的“时空背景不同之处”。

例如有人认为美国民众能持有枪械,且攻占会的过程过于暴力,台湾太阳花则不然,属于“和平占领”的过程,不能与美国相比较。此外,亦有人指出香港示威者处于专制威权体制,人民权益本就难以获得救济,因此冲入立法会暴力抗争乃是“推翻暴政”的合理行为,但美国仍存有良好的民主体制,因此出现破怀民主制度的暴力抗争并不正当。

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支持者于2021年1月6日冲进国会大厦,损坏了很多物品。(AP)

由此可见,台湾民众对于美国国会暴动事件的立场其实十分杂乱且矛盾。蓝营当然没有这个困扰,不论是美国、香港或台湾,他们自始都是反对“攻占议会”的群体。但对台派而言,可能要经历一场场精神分裂的过程。

在香港抗争者攻占立法会后没多久,美国随即因警察暴力执法致非裔民众死亡,而引爆了一场以BLM(Black Lives Matter)为要求的抗争暴动,当时跟随蔡政府一同力挺示威者、批评港警的台派顿时陷入两难,究竟是要同一立场的声援示威者抗争有理,还是要站在力挺台湾的特朗普这方?这次美国国会暴动,特朗普的粉丝变成了抗争方,警方成为了镇压“川粉”的执法者,更是人台派不知该为谁辩解。

这种“沉默”、“尴尬”乃至“矛盾”,都呈现了台派对抗争运动其实没有非常明确的核心思想,当认为政府看清民意时,到底能不能“暴力抗争”甚至“攻占行政机关”,大部分台派都没有确切的标准。也因此,大多数讨论才集中于背景上的差异、细节不同之处,而回避了究竟“正当与否”的问题。

2014年的太阳花学运,亦有多名抗议群众冲入立法院及行政院反对通过两岸服贸协议。(Reuters)

要就抗争运动的正当性提出标准与判断确实不容易,就像台湾太阳花当时的口号,“当独裁成为事实,革命就是义务”,但什么叫做独裁?这本身就难以评判。当时的马英九被认为是独裁,但面对如今的蔡英文,台派又表示“民选不可能独裁”。看待美国抗争亦同,当面对BLM动乱时,台湾“川粉”认为抗争者破坏民主,换成特朗普阵营的抗争,却又认为抗争有理。

其实不论何种群体,当意识形态高过一切时,自然不会有标准可言,而是以各种理由和说法自我欺瞒,填补他们心中的定见。但倘若抛开那些意识形态所造成的偏见,只着重于事实层面的发展,很清楚的是不论不论你支持或反对,暴力抗争乃至占领行政机关,在任何体制都不会被当权者所允许,也必然会被以武力平息,被认为“专制”的香港是如此,身为“民主灯塔”的美国亦然。

民主与专制体制当然在许多层面上有不少差异,在警方执法上,自然也会有基于历史、文化和不同社会矛盾所产生的差异,但不论民主与专制,警察的角色终究是维护社会稳定的统治工具,都不可能允许任何挑战政权的暴力冲突。硬要在此事上摇摆纠结,深怕自己的言论不够“民主自由”,也不过是偏见与浪漫的幻想作祟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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